“押货的我见多了,停下来等着给咱们孝敬的,这还是第一个。”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羊敬祥居然沉默了片刻,随即有些委屈道:“长老,我回不来了,我问过了他们,沈仪已经离开了南阳宗……阵法只有他能开。”
但南阳宗内的修士们,却没有这个顾虑。
因为他们本身就承受了比外面修士,不知道要艰苦多少倍的条件。
数道断裂的枪身宛如火雨般爆射回去,其中更是蕴着尖锐的凤鸣!
昂!
青年上一秒还毫无动作,连道宫都未曾祭出。
面露苦涩。
“这里面的东西,跟我嗅到的味道,可不是一回事。”
在这种地方斩杀水族,风险实在太大。
这就是洪泽的规矩。
这可不是那些自诩水族的零散野妖可以比较的。
随着话音落下,两道身着鱼鳞甲,手持长枪的身影忽然从翻滚的河浪中涌现而出,赫然是两头鱼妖。
“不会超过返虚二层。”
南洪之地,汪洋占据七成,仅有三分陆地。
顶了天也越不过返虚中期去。
念及此处,在他的催动下,宝船顿时又动了起来。
漫天血浪倾洒,在血浆还未落入汪洋,将其染红的瞬间。
“前辈也去宝花宗?”刘峻突然惊喜起来:“那我们是一路的啊,我正好要回宗门,前辈快请登船,一路上互相也有个照应。”
“宝花宗?”
但瞬间就反应了过来,立刻想要停止动作。
以至于沈仪都开始有些怀疑宝花宗到底还存不存在。
反正对方给的路线图,那真是有没有都差不多。
这般天赋,未免也太恐怖了些。
张爷此刻也是认命,三两句话,这刘少爷就把底细给吐露了个干净。
仙子这个称呼不是随便能用的。
柳世谦平静坐在椅子上,目光落于桌面道牌之上,神情略显几分复杂。
这才取出道牌,打开大阵,掠出了南阳宗。
说罢,柳世谦收起了道牌。
这是正儿八经的洪泽水族!
“懂规矩吧?”两头鱼妖并没有多言,只是淡淡扫了眼宝船。
刹那间,两妖身上的鱼鳞甲同时熠熠生辉!
“告辞告辞。”
顺手吸入了自己体内的梧桐栖凤之中。
张爷一把将这小子给扯了回来。
张爷没敢把船直接开走,若是那样,小刘少爷的举动就坐实了挑衅的意味。
哪怕不顾及脸面,趁着沈仪宗主的身份还未真正确定下来,提前对他做点什么,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们拥有腾空的本事,却只能乘舟而行,不是每个散修都有资格在水族的地盘上施展挪移法。
然而还没等彻底远离石谯。
余祖忽然想起来什么,错愕抬眸看去。
他忽然对这片陌生的天地,稍微熟悉了一些。
手中长枪化作流光,卷起数十丈的海浪,悍然朝着那艘远遁的宝船轰去!
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恐怖气息。
“沈前辈请随意找地方歇息吧。”
好奇扭头看去。
“行了,先住着吧,有事还是找先前那人。”
身为下面办事的,也只能自认倒霉。
沈仪此次出行,还是首次有人主动招呼过来。
“啊?”
墨衫停止涌动,年轻修士缓缓睁开眼睛,平静朝船上扫来。
柳世谦扶额微怔,这是什么意思。
张爷便浑身一紧,他乃是常年替仙宗送货的老手了,哪怕那青年看上去并无什么异样,甚至还略带几分仙气,但对方那平静的眼神,却莫名让人不安。
余祖暗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片,眼中却是大喜过望,那折磨了她许多日的灼意,终于是被彻底消除。
余祖恭敬的俯身行礼:“您此次过来,肯定是有什么吩咐,我等必将尽力而为。”
张爷在心中叹口气,表面上却是挤出了笑容,伸手相邀道:“前辈不必客气,快请上来吧。”
“前辈客气了。”
张爷明显是怔了一下,能腾空渡水的,皆是返虚境的强者,居然还给自己回礼。
然后快步跑进船舱,故意做出一副随手拿取的模样,在那堆一模一样的储物法宝中,取出了提前准备好的那个。
宝花仙子这个名字,或许是那副路线图中最有用的东西。
朝着旁边的沈仪嘟囔道:“还好张爷经验老道,准备了足够的孝敬,要是得罪了这群爷爷,谁也别想有好果子吃。”
随意的将长枪砸出。
身为常年在外面奔波的修士,张爷瞬间就升起了警惕,强忍着不去看旁边的刘少爷,开始在心中思索脱身之策。
张爷又连连行礼,随即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催动着船身转向远走。
自己虽然负伤,但可是实打实的拥有返虚三层的实力。
其中典型就是紫兰仙子。
但他不希望这个消息,是从他这里传出去的。
就在其余修士都是松口气的时候,张爷却是如芒在背,恨不得把宝船催动到极点。
沈仪稍稍有些不太放心。
还有上次答应的事?
“两位妖爷!这是宝花宗要的东西!高抬贵手!”
船上的众多修士只来得及惊恐回眸,眼里布满了难以置信,收了孝敬,居然还要灭口?!
沈仪犹豫了一瞬,这一路上其实他也看见了这艘船,自己哪怕全力施展龙跃天牝,都无法拉开他们太长距离。
道牌中传出外门羊长老的声音:“千真万确!如假包换!就连玄庆前辈,都是贺上了一道紫气,简直恐怖,他才出来多久?压根不可能接触到太多外面的修行,也就是说这位沈宗主,在潜渊地里面,就已经自学成才,开始学习观想道柱了!”
沈仪回眸扫向周遭,这片南阳宝地,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他并不想拱手让人。
在面对水族的时候,那位张爷,甚至连宝花宗的名字都不敢报出来。
一波三折。
更何况他这种在仙宗手指缝里讨生活的,也不敢得罪这位刘少爷。
张爷愣了一瞬,还未来得及阻止,便发现这位莽撞的小少爷已经引起了那修士的注意。
“怎么样,可还习惯?”
沈仪漠然挥袖,掀起金焰阵阵。
“……”
更何况他还不认识路。
但宝地内有太多曾经帮过他的人,若是要将这些人的性命,交在一个陌生人的手上,特别是还有南阳宗前车之鉴的情况下。
沈仪再次挥手,便有灵压席卷,将两具尸首连带着所有的血浆一起卷了回来,落入扳指之中。
沈仪走至一片湖泊旁,看着那堆新筑起的排屋,来来往往的余氏一族脸上虽仍有些局促和拘谨,但也掩盖不住眼底的喜色。
沈仪摇摇头,将手掌按在了老妪的肩上。
在两头鱼妖的注视下。
片刻后,他却没有等到沈仪的回答。
就类似化神丹一样,资质好的弟子,压根是不允许服用的。
沈仪缓步走上船,倒是看出了这位掌船老人的心思,不过他确实需要有人带路,顶多到了以后,多给一些报酬。
带着众人瞬间远离此地。
仅仅十余息的时间,他便是强行从余祖体内将剩余金火全部抽出。
虽然觉得沈仪不像好人,但要是现在把船驶走,那才叫取死之道。
这样的实力,在整个南洪范畴内显然是有些不够看的。
少年人收回目光。
两头鱼妖对视一眼,伸手接过那袋子看了眼,并未说话。
不是,他借人去南阳宝地讲法,就直接不还回来了?
宗主说突破以后,替自己疗伤,她都已经做好了再煎熬千百年的准备,但是现在好像才过了十多天……而且宗主刚刚才突破了道宫,难道还顺便把那跟金火相关的灵躯功法也修习了一下?
“呼。”
“唉。”
爆射而来的长枪,恰到好处的钻入了他的掌心,那让汪洋翻腾的浩瀚气息,仿佛泥牛入海,在瞬间消失不见。
至于剩下的事情,那就只能交给天意了。
“……”
只有一步一步走过来的路,才最为踏实可靠,才能走的更远。
张爷陪笑着将储物袋递过去,赶忙又从自己的袋子里取出两个丹瓶,替沈仪补上了多余的份额:“龙宫爷爷们辛苦,这里是两倍的分量,多的就算是晚辈的孝敬。”
“欸——”
“唉。”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位沈宗主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给出了如何丰厚的赏赐。
更重要的是,对方好像是真拿余氏当普通修士看待,直到此刻,仍旧没有流露什么别的意思。
沈仪消化掉那些金火,眼底精光一闪而逝。
绝非善茬!!
只不过那煞意并不是冲着自己等人来的罢了。
否则他们哪里还有将宝船靠过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