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程穗没再碰见池朝,就跟刚认识的时候一样。
有很长一段时间碰不见。
陈宇最近很反常。
以往他很尊重她,从不会在她表现明确拒绝的时候还要自顾自行事。
程穗找了个时间找他谈话,在一个咖啡厅。
陈宇还带了一束花来,很精致的包装。
程穗接过,“谢谢你的花。”
陈宇笑:“这还是你第一次约我出来。”
的确是第一次。
程穗不清楚他爱喝什么,所以还没有点,将单子推给他。
陈宇点了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喝的。
程穗已经不记得了。
等咖啡好了之后,程穗直接切入主题。
论圈子,二人不怎么混,和那群人都聊不到一块去,偶尔什么宴会参加一下。
“陈宇,你有爱的人吗?”她问。
“当然有,”陈宇说:“就是你。”
程穗显然不相信,笑了一下,“我们两个不都是因为家庭捆在一起的么?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可以说真话。”
虽然孟树就跟他们隔了三桌,但程穗相信孟树应该将谈话内容上报给她爸。
“可我说的就是真话,第一次见你我就很很喜欢你,后来伯母给我看了你从小到大的照片,说了你很多小时候的事,你完全符合我心中的对另一边的想象,所以——”
“所以你更喜欢我了?”
他点头。
程穗真觉得好笑,“我妈怎么和你说我的?”
想起一些事,陈宇含着笑意说:“她说你小时候顽皮,有一次你想爬假山,家里都不让,然后你晚上偷偷溜出去爬到假山上睡了一晚……”
程穗搅拌咖啡的手一顿,脸上没了笑。
陈宇又陆陆续续说了很多。
还说他自己小时候内向,所以很羡慕那些外向活泼的。
程穗沉默了。
她不外向也不活泼,身上透着一股子太阳落了的气息。
陈宇对她的好感来源外貌与小时候他没有过的性格。
可程母说的事也不是她。
是她弟弟。
程穗心底有点烦躁,咖啡店的谈笑声渐渐刺耳,她抬起眼,笑了一下,“陈宇,我不喜欢你,这点你清楚。”
“一开始我们约法三章,你也答应了,但是你最近的行为让我很苦恼,影响到我的生活了。”
陈宇愣了愣,避开了程穗的眼神,看向外边,过了一会他才开口,“对不起。可我们最后要结婚不是吗?一些事早晚都要经历的。”
程穗看着他:“我们还是活在现在的,并没有直接跳到了以后。”
陈宇仔细咂摸了一下这句话才明白。
他苦笑一声:“我知道了。”
咖啡快要见底。
陈宇在她起身离开之前又说:“我也知道有些鸟儿是关不住的,它过于美丽,不会甘于被禁锢在一个刷着黑漆的笼子里,尽管里面应有尽有,甚至有着笼子外面没有的东西,但那只美丽的鸟儿不会多看一眼,它只会站在最顶层每天眺望外面。”
“将向往自由的鸟儿关在笼子里就是一种罪过。”
他说他是个罪人。
可是没有办法。
-
凛冬雪深,这雪一下就是很久,停不下来。
路上扫雪的人穿着志愿马甲沉默扫雪。
程穗走在江边,孟树就跟她隔着一点距离。
这种感觉很窒息的。
她找了个长椅坐下,很冰。
程穗看着从她面前走过形形色色的人,体面、落魄,各色各样。
那些人也会看她。
在人群中她看见了赵喃,这是她们两个在平城的第一次遇见。
赵喃穿着小西装,寒冬里抱着传单,发送给路人,总是被拒绝,她只是低落几秒,又堆起笑递给下一个人。
终于她来到了程穗面前。
赵喃愣了好久,才叫出她的名字。
程穗应了一声。
赵喃抱着传单在她旁边坐下,问她怎么这么久联系不上。
程穗说原先的卡不用了。
她点了点头,然后邀请她去自己家。
程穗就说:“你不是还在上班么?”
赵喃笑:“我这个也不算上班,就是想要业绩自愿跑出来派单的,今天我休息。”
赵喃咬了咬唇,狠心决定打的士。
平城的消费真的好高,的士的起步价她都要出不起了。
程穗让孟树开车过来,赵喃惊讶,“我的天,我虽然不认识车,但是这辆车一看就不便宜。”
“穗穗你这么有钱吗?”
程穗含糊嗯了一声。
两个人上车,程穗问她地址。
赵喃报了一个地址。
车内温度适宜。
赵喃显得局促不安,她感觉自己不配坐这么好的车,会不会弄脏座椅啊。
等到了地方,她更尴尬。
老小区,很破旧。
她还是合租房,最小的一间卧室,开门都不知该落脚在哪。
赵喃讪讪笑道:“你坐我床上吧,这房间是有点小……”
程穗倒没太在意。
坐在床沿边,她扫视着房间,问:“你来平城之后一直住这么?”
赵喃拿了瓶水给她,“不是,刚来是自己一个人租了小单间,后来因为一些事,工作没了。房租又在涨,最后才找了这个房的。”
赵喃在平城过得挺艰难。
刚开始还好,工作丢了之后有一段时间很难熬。
她有些偏讨好型人格,在平城也没有交到朋友。打电话回去,报喜不报忧,所有事都憋在心里,没有可倾诉的。
她找过程穗,一直联系不上。
她以为程穗也和她们一样,觉得自己无趣又笨,不想再理自己。
后来她一冲动就把程穗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