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穗低头笑了。
抬起头时,她望着他说:“我还不知道去哪。”
“不着急,我陪着你找。”
池朝房间很多物品都是从苍南带过来的,他现在资金是有些紧张。
买新东西要花掉不少钱,直接大件从苍南寄来好些玩意,程穗都还熟悉。
唱片机也在,黑胶唱片少了,只有特别喜欢的在。
程穗在池朝上厕所时,主动看起了房间的每个细节,其实都是按照她的喜好布置的。
很多物品的摆放是她在苍南的习惯。
到了唱片机旁边,她放了首曲子。
比较欢愉的曲子,应景这天气。
池朝出来了。
他来到了程穗身旁,“怎么听这首?”
“比较欢快,好久没听这样的曲子了。”
“平时都在听什么?”
“《痛哭的人》”程穗轻哼了一句:“爱上你从来就不曾后悔,离开你是否是宿命的罪……”
她走回沙发坐下,“那段时间天天听,单曲循环,这首歌没有和你分享过,所以没有你的痕迹,我听起来不至于苦乐参半。”
那日子,程穗不想去回忆。
晚上闷在被子里几乎窒息,第二天一早还要跟没事人一样四处游走。
她不想谈论这个,于是问起了池朝上了锁的柜子。
在电视旁边,檀木色的一个小柜子。
池朝将柜子打开,里面有程穗的相机,还有胶卷底片、相册本。
两个人也真心灵相通,都把东西拿锁给锁起来了。
程穗正打算买台新相机。
现在不用买了。
相机拿在手里那一刻,她灵魂一颤。
摄影,是她的信仰之在。
她惊喜取下了镜头盖,调整了参数,镜头对向池朝,摁下快门。
这是她再次拿起相机拍下的第一张照片。
手都些生了,不如放下相机时拍的最后一张好,她瘪瘪嘴有些想删除。
池朝走过来看了一眼,说:“别删了。”
程穗的手顿住,没有摁下,抬起头,脸贴得近,呼吸都在交融。
她声音不由柔了下来,“把你拍丑了。”
“摄影师总得有一两个不满意之作,用来鞭促自己,”池朝说:“就当我是不完美作品中的之一。”
“可你很完美。”
“哪有完美的人,”池朝笑:“没有什么是完美的,还是那句话,是你的爱情基因使我完美。”
这话很耳熟。
就是当初池朝跟她说浪漫时的一样。
浪漫基因,爱情基因。
程穗不想哭的,可泪腺并不受她控制。
话都带了哭腔:“你还愿意相信我的爱。”
毕竟她是先撒手的人。
池朝用手轻轻拭去泪水,“怎么会不相信,我对你从来没有过怀疑,无论什么。”
“虽然之前看到你和你的订婚对象在一起,心里会吃味……”
程穗笑了一下,“跟他没什么……”
“我知道,你跟他不是同类人,跟我才是。”他说。
话说完,池朝抱住了她。
两个人的身体早已熟知彼此,仅是这样轻轻拥抱,已经乱了磁场。
从夏天结束到冬天,他们再次相拥。
隔了一个秋天,却像是走了四五个秋天。
见过了草青又黄。
许久后,两个人结束了拥抱。
池朝好久不做饭,泡面外卖解决,家里也没有备个菜。
他问程穗是一起去买菜还是他自己去,程穗想也没想就要跟去。
在菜市场,他们买了很多肉,是程穗要买的,她跟池朝说,都瘦了,要多吃点长肉。
池朝嗯了一下,然后挑了很多肉,其中还有些大补的东西。
他有些痞的模样,“是要好好补补了。”
程穗听明白了,瞪了他一眼,转身去拿娃娃菜,结果拿成了大白菜。
池朝接过老板手中的肉,“旁边小的才是娃娃菜,怎么还分不清两样东西。”
“我分得清,”程穗嘴硬,“我刚刚是准备拿旁边的,不过是手搭错了位置。”
这半日闲没有浪费一分一秒。
提着菜往家走。
池朝还半路配了把钥匙给她,说随时欢迎她来。
钥匙塞她兜里了。
程穗感觉他的目光在围巾停留了一会儿。
到了家,她取下围巾,还给他,还说:“不介意吧,我刚戴了的。”
“你很喜欢这个围巾?”
“谈不上对它本身的喜欢,因为你给戴上的,所以有了喜欢。”
说这围巾丑,如果不是他送,看都不会多看。
池朝拿了围巾。
程穗又说:“你这下又愿意我还了,上回在清吧说成那样……”
他转身轻叹一声,“有时候你得允许一个人成年人有孩子气的瞬间。并且你那时候说话也搞得真要跟我老死不相往来一样。”
程穗沉默。
戳中她心事了,真想过老死不相往来。
池朝放了围巾转身,啧了一声,“你还真想和我老死不相往来,我们是仇人吗?相看两相厌了吗?”
她摇头,“没有。”
“是啊,明明就相爱,为什么要有这种想法,我们的分开不在于有一方不爱了,厌倦了,而是外界因素,外界因素可以去改变去扭转。”
有时候她都不知道池朝哪来的信心。
好像真的无所不能。
她拿自己家人都没办法,池朝却好像拿捏住了他们一样。
老小区的空调制热效果不行,都好一会了,房间里还是冷的。
程穗摸了一下后脖颈,然后笑,他认同池朝的话,“是我太悲观了,现在也明白,爱一个人不一定要学会放手。”
“说要学会放手,才是对另一个人最好的选择的那人,可真够扯淡。”
池朝看着她:“我也有悲观的时候,在刚来平城的那几天。我知道你住哪,但是进不去,看过很多次你的背影,又无法靠近你,那段日子挺悲观,觉得这辈子可能都是我在看你的背影,而你不会回头。”
“以至于后来我跟人说,不要贪得无厌,会落得一场空。”
“胡同里的见面挺意外的,我也没想过是这样的重逢。”
说起胡同。
池朝又重重点评了她的安全意识,以及不把自己生命当回事的态度。
程穗听的乐,点头应的好,说:“我们两个的生命是一体的,所以我有分寸。”
池朝点了一下她额头,笑了笑,去厨房做饭菜了。
-
这应当算是午餐。
她跟陈宇早上出来的,现在不过一点出头。
娃娃菜做的醋溜,糖醋排骨,还有其他几样,程穗不大清楚了。
叫不出名字来。
餐桌也小的可怜,程穗突然不知道池朝怎么适应的。
池朝给她碗里夹了一块排骨,让她吃饭,不要发呆。
程穗好久没吃这么多了,在家里,赵姨饭菜做的是好吃,可总因为她父母而吃不下多少。
不知道的,以为她在程家被苛刻了。
池朝倒了杯水放一旁,“看来我的厨艺没退步。”
“更精湛了。”
是她很久没吃自己做的饭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