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的一切都太脆弱,在你犹豫的那一瞬间,可能就消散不见。
从街头演出认识南下乐队,一路跟着到了音乐节,虽然只是衬,但也是到了地面。
乐队的解散和换人从来不会有预兆。
她们感叹惋惜。
那抹璀璨夺目的画面永远停留在爆裂的舞台。
有人黑,自然还有喜欢着他们,等待他们哪天没有预兆的回归。
程穗从一家特别文艺的店出来。
回头看时,她们也看向外面。
并不是看她。
那一瞬间有双彩虹的出现。
手上抱着书,是淘来一些二手书。
淘二手书很有乐趣,你不知道翻开的下一页会有什么美好。
坐进后座,系上安全带。
孟树目不斜视看着前面,等她坐稳后,开车。
程穗最后看了一眼那家店,她们挪到了靠窗的位置,就是她前面坐着的那个位置。
车辆转弯,正在建设的楼盘遮住了她的视线。
她给池朝发了信息。
程穗:[遇到了乐队的粉丝,她们还在等你们。]
也是在这个时候,池朝收到了来自苍南的视频通话。
群里的,不是程穗在的那个群。
他们还不知道池朝跟程穗的情况怎么样了。
掌握镜头的是吴平野。
他先说了一遍池母的身体情况,不是很乐观,之前那一摔,落下病根了。
之后又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池朝没想过。
最后一次去苍南的时候,他跟池母进行了一段时间很长的沟通,但最后无果而走。
老一辈太相信算命,拗不过来。
他留下了一笔钱,在苍南算多了,之后又去了监狱。
里面的两位也没什么悔改。
可以说,池朝最后是很失望离开苍南的。
牵着他的最后一根线也断了。
见他一直不说话,屏幕那边也清楚了,吴平野赶紧转移话题:“最近在平城怎么样?还适应那的天气吗?我记得以前我们一起去平城的时候,你总吐槽那的天,干不拉几的又冷。”
池朝很迟缓啊了一声,回完程穗的消息,然后才点开视频框。
他语气自然接着说:“现在习惯的差不多,不过这儿的雪有时候还是恼人。”
“雪恼什么人,多浪漫的事啊,瞧瞧网上多少人想要看雪,”周沉凑了过来。
池朝啧一声,“一个人浪漫什么。”
三人呆住。
有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梢轻扬,没有悲感,不似之前。
刚分开那会,池朝真的丧。
他们看着也只有叹气,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他们三男的,凑不出一句好的安慰话。
现在他们暗暗猜测,是新欢,还是复燃……
这个话题上没有停留太久,池朝不愿意多说,而他们本来的目的也是问乐队的事。
三个人工作烦了,前两天跟老板吵了一架,店里东西还摔坏了不少。
倒贴进去了两个月的工资。
这日子还不如之前地下乐队的时候,至少那时候穷,但快乐。
总要有些热爱,日复一日的生活中有盼头。
他们想的是,如果池朝能打鼓了,那么乐队立马躁动起来。
管他们说什么。
如果还不能,就再缓缓吧。
池朝喝了口水,笑:“要是永远好不了呢。”
“那……”他们顿了顿,彼此看一眼。
换鼓手?
他们三个换名字重新出道?
够混蛋。
这混蛋事做不出。
那时候没有选择换人,现在也不会。
“陪着你呗,这次打视频就问问,不用太放心上。”
“你也不联系我们,怕你冻死在平城的冬天没人给收尸。”
“是啊,池朝哥你就上回联系了我们一次然后都没有再发过消息,朋友圈都没更过。”
易年这差点嘴瓢说了程穗,手臂被掐了下,收住了嘴。
池朝往后仰靠,十分慵懒嗯了一声,然后动了动手指。
下一秒朋友圈就更新了。
池朝:[雪要两个人看才浪漫。]
配图是公馆的一场雪。
图片是于森之前发来的。
聊了几句,视频挂了。
池朝给于浮青发了信息,让他帮着多看一下那三个。
于浮青是块砖,哪需要往哪搬,他自己这么吐槽。
程穗看见了动态。
在底下评论。
[雨也是两个人听才浪漫。]
她这个号是平城手机号注册的,里面没有共同好友。
池朝发了条语音来。
程穗戴上耳机,点开语音条。
他说:“想跟你做浪漫的事。”
-
重逢即浪漫。
兜兜转转绕回来的人也是浪漫。
冬天听来萧条,一眼望去就是白茫茫,柳絮只剩枝条。
池朝的音色宛若进入了春色窈窕。
万物苏醒的季节。
只是可惜,一人在西边,一人在东边。
浪漫只能搁置。
二人的聊天结束于对面很遗憾的一声叹息中。
之后几天里都没有见面。
明天见也失去效应。
深冬火炉听了一场又一场的思念,永不熄灭的火苗就像那永不消逝的爱意。
推开窗户的那一隅之地存档了主题下的照片。
尽数发在网络上。
那个名为“穗”的摄影师被记住了名字。
风格和之前一位摄影师很像,评论区瞬间被淹没,全部在说她只会模仿,没有自己的风格。
程穗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喜欢她的人。
烈马是她,穗也是她。
唐廓发消息过来的时候,她从微博退出。
那头又是很长的语音。
程穗转换成文字。
[穗,你太久没有拍照,更新作品,不会手生么?不拿相机的时候你都在做什么?不难受么?我一天不拿相机就感觉快死了一样,哦对了,最重要的忘了说,有人好像模仿你的风格,构图色彩都和你很像,昵称还和你本名的最后一个字一样。]
程穗笑了一下,回过去:[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可能也是我?]
没回。
三分钟后弹出一条视频,程穗切换成语音。
那头声音咋咋呼呼的,还伴随强风。
“我去,你出山了啊!”
“嗯哼。”
唐廓意外死了:“看你《朴实的人》进了摄影展之后,没看你再有新动静了,还以为你要隐退了。”
程穗也不是自愿没动静的,“那时候出了点意外,现在好了。”
“我就说,怎么有风格如此之像的,怎么有人能把模仿做到跟本人一样。”那边笑笑。
程穗也笑:“不会有完全一样的第二人,就算是模仿,也只能是表面的的像,多看两眼就不像了,里子是不一样的。”
“完全赞同,当时看到的时候也猜了是你,不过对半分咯。希望你这次不会出意外了,刚认识你的时候就觉得你有潜力,下一个大师级别的一定是你!”
“我还觉得是你呢。”程穗笑道。
唐廓连说:“不不不,我不可能,我就是瞎拍拍,你看我其实拍的很杂乱。”
两个人互夸了一下。
程穗最后没忍住,笑场了。
唐廓站在山上,快被风吹傻了,找了处挡风的坐下,“对了,你之前问我的那位帅哥,我后来听人说,他是乐队鼓手诶,玩摇滚的……有点名气。”
说到后面的时候他声音明显小了下来。
程穗问:“玩摇滚怎么了?声音那么小。”
唐廓说:“听说摇滚圈很乱,吸嫖都是常事……”
“那也分人,他不是。”
“这么肯定,你跟他难道?”唐廓拖长尾音。
“难道什么,你联系方式都没给我。”
“这我也没有啊……”唐廓嘟囔。
再聊了两句,然后挂了。
程穗不常和他通话。
想了一下,程穗还是登号去解释了一番。
不过也还有人持怀疑态度。
这一时半会也难说清。
之前用的池朝身份。
现在是程穗。
退出后,又跟池朝视频。
现在不过下午四点左右,池朝的模样看上去刚洗完澡,脸上还淌着水痕。
这几天没见过,池朝的胡渣出来了,他也没去刮。
程穗将自己放大,整理发型。
直到那头开口说话:“够好看了,别再倒腾了。”
“还要再好看一点。”她说。
“春天在你面前都逊色了,还要多好看啊。”池朝笑。
程穗悠悠道:“哪天能让你逊色了,那就满足了。”
池朝擦干头发,坐在椅子上,“遇见你那一天就逊色了。”
是嘛。
程穗好好回想了一下,挺傲气的,给她甩尾气。
“我怎么记得某人甩了我一脸尾气呢。”程穗嗓音含着笑意。
池朝顿了一下:“那你怎么不问一下我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你的好看让我失神,从而犯下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