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掐断了,对面挂的。
晚上程穗没有回家,让顾芸一和她妈说一声今晚和她睡。
顾芸一也不是个白吃亏的。
忙可以帮,有条件的。
她说:“你和李牧说‘我不喜欢你,你以后别找我了’,那我就帮你。”
程穗看她一眼,真幼稚。
不过她早拒绝过李牧很多次,现在再拒绝一次也无妨。
李牧是她们两个大学的学长,从大一就开始追程穗。
而顾芸一喜欢李牧,也是从大一追起的。
李牧是颜控,喜欢明艳型的女生,而顾芸一是小家碧玉类型,他自然不喜欢。
中途李牧还谈过几段恋爱,但每次一见程穗,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躁动。
程穗很瞧不起他。
程穗在顾芸一的烈烈目光下将人从黑名单拉出来,拨通电话。
她说了那句话。
顾芸一笑了,随后拨打了她妈的电话。
难得顾芸一不作妖了,躺在床上,和程穗说起自己小女生的心思。
程穗没什么兴趣,听完,只嗤笑一声,“垃圾桶里寻宝。”
骂她呢,顾芸一也听出来了。
顾芸一坐起来,“你懂什么,没谈过恋爱的老尼姑!”
“浪子回头金不换,他靠岸的那一刻将会是永远的忠诚。”
程穗被震惊到久久无言。
程穗觉得和顾芸一无法待在同一个空间,闷得难受,她和顾母道过别便从另一条路离开了公馆。
-
平城的夜晚灯红酒绿,霓虹街的门口永远躺着一堆醉鬼,不远处还会有板车少年。
程穗不是来买醉的,她在酒吧对面定了一间房。
酒店有块落地窗,恰好能看见对面的情景。
有人喝醉了,在门口闹事。
有人失恋了,在门口地上哇哇大哭。
有人对上眼了,在门口接吻。
……
程穗搬了个椅子坐在那,手边还倒了一杯水。
像是观戏。
手机响了。
程穗拿过来看了一眼,归属地苍南。
听起来像是个偏僻的县。
她接了。
以前从不接陌生电话的。
电话那头,男人低沉有磁性的嗓音丝丝缕缕钻进程穗的耳蜗。
他说:“程小姐,你口红落我这了。”
她没说话,只是在笑。
半个月前她故意落下口红,里头藏了那张纸条,有自己的姓氏和电话号码。
她在赌。
堵池朝对她是否感兴趣,堵他会不会打来这个电话,堵这位失主是否来找他的火机。
程穗双腿交叠,右手拿着手机,左手在杯沿不停敲击。
她堵赢了。
程穗看着镜子里的倒影,没回答,那边也不急。
她拿出口红,对着落地窗的倒影轻涂上,补了一下口红,唇色愈发红艳。
玫瑰也不过如此。
抿了一下唇,眉梢轻挑,开口道:“你的打火机什么时候来取。”
“你希望我什么时候来取?”那头男人问道。
“现在。”程穗说。
“行。”男人回答。
程穗看着黑屏的手机,发呆。
说实话,她真希望池朝现在过来,带她逃离这座牢笼。
但也明白,这个点有点强人所难。
晚上11点。
程穗并未有太多期待,电话挂断后,她拉上窗帘,去洗了个澡,卸妆。
洗完澡出来,放在桌上的手机又响了。
是池朝。
他发短信问:【位置。】
程穗心不受控制跳动,手上还沾着水渍,胡乱一抹,打字回复:【罗夏酒店2704】
-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程穗穿着睡袍,在镜子面前抓了抓头发,涂了润唇膏。
随后去开门。
她倚靠门框,双手抱胸,抬头直视门前的男人。
此刻程穗的心跳的很快。
池朝穿着灰色薄风衣,里面一件白色t恤,头发长长了一些。
对视的几秒里,程穗不由想到一句话。
——山高路远,总有人为你而来。
程穗率先收回视线,挪到他的手中。
还带了一束花。
看样子是玫瑰。
程穗唇边泛起笑意,“怎么还带了一束花。”
池朝也淡淡一笑:“谢礼。”
程穗挑眉:“那我的口红,我能给你什么谢礼呢?”
“这是你的问题,不应该抛给我,”池朝微微俯身,凑近了一点,又说:“不着急,你还有很多时间。”
“现在——”
“我是来取我的打火机的。”
程穗脑袋有一瞬间是空白的。
好在稳住了,没有被牵着走。
主导权,应当在她的。
她仰起头,嘴唇离他的下巴很近,气息似有若无游过他的唇边。
程穗:“如果我突然反悔呢?”
池朝忽然直起身,将花塞进程穗怀里,说:“决定权在你不是吗?我的花送到了。”
话音未落,程穗已经愣住了。
因为前面那句话。
决定权,她有多久没听到这个词了。
仅三秒,程穗回神,低头闻了闻花,随后笑道:“比起玫瑰,我爱月季更甚。”
池朝挑眉:“了解了。”
程穗收了玫瑰,也没有不还火机的道理,她腾出一只手,从浴袍口袋里拿出打火机。
雕刻雄鹰的金属火机回到了主人手里。
池朝接过后,咔哧一声,没有一点猩红的出现。
程穗并不意外,十分坦然说道:“抱歉,它可能需要加点气了。”
池朝也不意外,只说了一句:“少抽些烟。”
就在程穗刚开口准备说话时,池朝的手机响了。
对话被迫中断。
池朝说了一句“就来”后便挂断电话。
程穗知道,他这是要走了。
但她没有理由再留住他,她只有一次与他再见面的理由。
程穗看着池朝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心中忽然做了个决定。
池朝的车停在酒店的停车场,电梯到负一楼。
驾驶汽车出停场车时,本应该左拐,直接去“回信”清吧的,但他脑海忽然浮现程穗最后犹豫的眼神,以及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右拐了,停在了酒店门口。
骨节分明的一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在等人。
一分钟,两分钟……
等的人来了,穿着红色v领衬衫、微喇裤,将火辣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惹人移不开视线。
车窗被敲响。
程穗看着他的眼睛,笑:“我想我记性还不赖。”
“的确不赖,”池朝顿了顿,说:“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