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朝几乎没怎么在休息站休息过,不停开。
实在累到不行,他会让程穗陪他说说话。
随便说什么,只要说话就好。
程穗一路也没怎么敢睡着,都是半梦半醒。
有一回就眯了十分钟,还做了个噩梦,可把她吓惨了,浑身是汗。她不敢再让池朝分神,也就没说噩梦这档子事。
走高速,那些景自然也看不见了。
白天时候程穗能依稀看见点雪山,但那也在渐行渐远。
程穗完全没了时间意识,到苍南的时候她也不清楚花了多长时间,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浮肿,哪哪都不舒服。
车上的零食早被扫荡干净,剩下一袋垃圾。
她将空包装收拾好,找垃圾桶去丢。
池朝站在车边打电话。
赵喃的信息也在这时候来,程穗拿出手机,解锁。
她发了一段视频过来。
赵喃:[穗穗,这个是你么?]
是槟城音乐节的视频,她还没来得及回,池朝走过来了。
他说:“你先回去休息。我去医院。”
“我陪你一起去吧,”程穗把手机收起来。
“不用,去休息,”池朝的神色疲惫,胡渣也长出来了一点,他的语气不容置喙。
无法,程穗往彩虹厝走。
池朝开车往第一人民医院去。
到了家,程穗先是洗澡,再将手机静音,定了个闹钟,休息。
太困了,一沾床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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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倒是一直没变过,易年他们比他先到,在门口等他。
池朝咬了根烟,忍着没抽,走到他们跟前,问:“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大事,就是脚踝骨折,修养几个月就好,但是医生说,要注意后面的并发症,毕竟上了年纪。”吴平野说。
池朝从嘴边拿下烟,点了点头。
单人间病房,里头围了一圈人。
虽说池家出了那档子事,但是池母平时一直将亲戚之间的关系打理的很好,隔阂倒没什么。
最多就是饭后闲谈一下他们家的事。
周沉吴平野的父母也在其中,他们跟池朝关系好,见池朝来了,朝他笑着点了点头。
池朝挨个打了招呼。
那些亲戚见他才来,忍不住一顿数落,亲妈生病了,当儿子的居然不在跟前伺候。
他们说完池朝似乎还没舒心,又扭头去指着易年他们说:“就是你们几个,要搞什么乐队,搞搞搞也没搞出个名堂来。”
“人家去平城读大学的都买了几套房了,你看看你们……”
旁系亲属,不亲。
池朝没给多少面子,直接打断她的话:“够了,他们的父母在这,还轮不着你来说。”
“那我有说错吗?!小朝啊,我这也是为你好,你那个乐队早点解散了吧,到时候跟我们家辰辰去平城厂里,一个月七八千呢!”
说到这个,他们的嘴就停不下来了。
医院是需要安静的地方,此刻却嘈杂像市场。
池朝看着病床的人,她没什么意见,还对于他们的话时不时点个头。
池朝将他们都赶了出去。
只留下易年他们还有周沉和吴平野俩人的父母。
坐在椅子上,吴平野的父亲说:“小朝啊,你这神色看起来不对啊,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这里我们守着。”
池朝摇头,“我没事。刚刚他们的说的话,你们不要放心上,我替他们道个歉。”
几人父母摆手说没事,周沉父亲笑道:“这话没少听,听久了就没感觉了,你们几个呢,觉得值得就行了。”
病床上的人咳嗽一声。
池朝看过去,眼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不相关的人。
他们走了,病房里只剩下池朝和他母亲。
安静,吊水低落的声音都能听见。
池朝不想说什么煽情的话,“怎么摔的?”
“搬东西。”池母哽着一口气,那口气从他报警送进池父和他二叔那天起,就没咽下过。
池朝没吭声,好半响才说:“我出去一下。”
是去找医生了。
看了片子,又问了详细情况和需要注意的。
回到病房。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池朝就坐在一旁,时不时抬头看一下吊瓶还有多少。
倒是池母先忍不住了,她说:“程小姐呢?不是跟你一起的?”
“在家休息。”
“你跟妈说实话,你和程小姐是不是处相好。”
“没有。”
“没有就不要走太近。还有,也该让程小姐找个地搬出去了。”
池朝看她。
“你知不知道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
“您在家拜佛烧香,两耳还闻窗外事。”语气有一丝嘲讽。
池母瞪他:“你表娘他们不是来了,跟我说的。我不管你了,你自己就是一点分寸都不知道了是不是。”
手机响了一下。
池朝没去管。
池母还在说:“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你能有个安稳的家,结婚生子。”
“我不会有下一代,”池朝十分漠然看着她,淡淡说出这句话。
“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让你爸这根线断掉是不是!”
“是。”
池母让他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