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露天餐厅。
装横浪漫,鲜花簇拥,桌上烛光透着薄薄灯火,程穗仿若回到平城的日子。
她霎时间不习惯。
点了鹅肝与惠林顿,一瓶红酒。
餐厅配送了一些餐前甜品。
两个人聊了会天。
程穗突然看见了熟人,一位高中同学。
那个女生很内向,在班上谁也不往来,厚厚的刘海,黑框眼镜。
现在变样了,好看了。
池朝看见她目光盯着一处,便也望过去。
他看见的是位男生。
瞧了一会,问:“前男友?”
瞧,这就开始吃味了。
程穗有点好笑,她可没谈过恋爱,怎么就凭空冒出了一个前男友。
不过,她似乎想看看池朝还有什么反应。
于是顺着就说:“嗯。”
池朝语气淡淡:“那他挺失败的。”
“怎么说?”
“丢了你,失败之一。吻技差,失败之二。”他说道。
程穗笑起来。
池朝现在一本正经的吃味。
她决定不逗他了,解释说道:“骗你的,我看的是他对面的女生,那个是我高中同学。”
“——还有啊,我没谈过男朋友,你是第一个,吻技可怪你头上。”
池朝跟她对视。
勾唇笑了笑,随后支着下巴说:“那么,我会认真教好你。”
“行,那先谢谢老师了。”
她笑着。
浑然不知自己的美。
池朝喉结滚了滚。
沉沉嗯了一声。
主食来了。
餐厅的氛围偏安静,说话声也都小。
两个人时不时对视一笑,也不知道笑什么,好像就是看见对方就会发自内心的笑。
红酒一杯又一杯入肚。
程穗的脸渐渐烧了起来,对面的人脸色如常,没有染上一点绯红。
餐厅播放到熟悉的音乐。
微醺使人心动,感官触觉都被放大,程穗眼里含着笑意。
她又提起了ga。
池朝怎么回答的,她不记得了。
两个人喝了酒,车是自然不能开了。
附近定了酒店。
程穗还不想那么早回去休息,便提出去散步,这儿没有海,只有一条江。
和平城的那条挺像。
江边人少。
昏暗的灯洒在江面。
慢慢走着,程穗的醉意明显,走路有点左摇右晃,池朝搀住她,防止她一个不小心摔倒。
好像还有点不真实。
在一起了。
程穗不算是一个主动的人,过往她也遇到过喜欢的类型,可是没有一个人能让她踏出那一步。
有时候深夜她会看着月亮,心想,追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和一个自己的人在一起什么感觉?
如果可以,她想试一次,竭尽全力去追上那个人。
现在她和理想型站在一块,接吻,拥抱。
程穗突然站直,叫他名字:“池朝!”
池朝应了一声,“我在。”
“你怎么那么好呢。”她醉意迷人。
闻言,池朝挑眉,“哪好?”
“哪哪都好。”程穗笑:“我想听你唱歌。”
江边有长椅,池朝将她带到那边坐下。
后面亮着一盏路灯,大树在旁被风吹的沙沙作响。
似是舞台灯光与伴乐。
池朝对于程穗,一直都是有求必应。
站在她面前,手握住空气,假装抱着一把吉他。
“想听什么?”
“嗯……我要听青花!”
“没问题。”
这首歌太熟悉。
两个人又开始合唱起来。
还没唱完,程穗突然站起来紧紧抱住了他,下巴抵在肩头。
“不想离别。”她闷声闷气说道。
池朝轻笑,屈指弹了一下她额头,说:“刚在一起,说什么离别。”
-
翌日,程穗在酒店床上醒来,头重脚轻。
昨晚喝酒又吹风,在夏天也遭不住这样。
好像有点感冒了。
她吸了吸鼻子。
堵了。
发信息给池朝:[我好像感冒了。]
一分钟后,门被敲响。
程穗跳下床,赤脚去开门,钻进怀里。
清冷的香水味袭入池朝鼻尖。
池朝摸了摸她的头,“回床上,鞋也不知道穿。”
说完,将人打横抱起,勾脚踢上房门。
池朝先给人量了体温,没发烧,轻微感冒。
手机上买了药,等外卖员送过来。
程穗在被窝里,他坐在沙发上。
四目相对。
程穗在想,自己怎么突然娇气了,连个小感冒也觉得是大事,要和他说。
真是,她突然将自己全被用被子捂住。
清楚听到被窝外面传来池朝低沉的笑声。
掀开被子。
“池朝。”
“嗯,在。”
外卖员很快到了,池朝过去开门。
烧了壶热水,冲药。他还准备了糖,就怕程穗会不愿意喝药。
谁知程穗直接一口闷了,他只好讪讪再把糖收回口袋,这一小动作被程穗敏锐捕捉到了。
挑眉笑:“怎么?怕我说药苦,还准备了糖来哄我啊。”
池朝也不遮掩,点头,“是啊,可惜你都没给机会。”
“你真是……”程穗笑道:“把我当小孩了啊。”
“可不就是小孩。”他坐在床沿边。
程穗失言。
多久没人把她当小孩了啊。
好像从来没有过,从小到大听到的都是——你不小了,改懂事了!你都多大了,这种愚蠢的错误还会犯!
诸如此类。
七八岁的年纪,没人和她说过,你是小孩,就该开开心心成长。
二十好几的年纪,有人跟她说,你可不就是小孩,需要糖来哄。
程穗轻声道:“池朝,药苦……”
蜜桃味的水果糖落在她手心。
池朝垂眸,“吃颗糖就好了……乖。”
阳光穿透纱窗照进房里,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
程穗再一次抱住池朝。
放声大哭了起来。
返回苍南的路上,程穗开着车窗,风涌来,吹着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