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开山意识到身后的弟子们似乎开始动摇了,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来之前他是先给弟子们做了心理建设,告诉他们武馆名额有能者居之,再给他们画了个取得正式武馆名额后你我都是天使投资人云云的大饼,这才让他们忽略了这件事本身的不义成分。
如果赵夜袂破口大骂,那只会激起这些利益熏心的家伙同仇敌忾的想法,但现在这种无声的抗议,反而让他们开始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了。
白开山深知不能这么下去,立刻沉声说道:“武馆的设立,本就是为了提高我大虞人民的身体素质,培养尚武风气,而如今,你承平武馆在其位却不谋其职,那我镇山武馆取而代之才是应有之义。更何况,苏馆主不是都打算将武馆卖掉了吗?那由我们接手这个名额,岂不是正好?”
白开山这一番冠冕堂皇的话硬要细究依旧不占道理,不过本来大家也只是需要一个名头罢了,于是他身后的弟子们纷纷响应,甚至还有人劝赵夜袂主动让出武馆名额,这才是明智之举。
赵夜袂并不意外,他本就不觉得只靠道德上的谴责就能让人类放弃即将到手的利益。
批判的武器比不上武器的批判,古往今来,不外如是。
这大概就是真正的杀招了吧。
毫无疑问,如果被注销了名号,那就算实体的承平武馆还存留着,承平武馆也一样不复存在,这也意味着赵夜袂的任务即将失败。
拒绝就意味着失败,但上擂台的话,凭借这具体弱多病的躯体,就有胜算了吗?
赵夜袂沉默了片刻,忽然向白开山说道:“我的对手是哪一位?”
“是我。”
一位留着寸头的木讷男人走了出来,平静地看着赵夜袂:“镇山武馆,陈武。”
“我明白了。”
赵夜袂微微颔首,在欲言又止的黄吉明注视下,说道:“这次踢馆,我接下了。”
“但我有一个条件。”
第七章这么说,你是瞧不起我蒸汽朋克剑圣了
“明远,你糊涂啊!”
白开山一行人离开后,黄吉明长吁短叹了好一会儿,对赵夜袂说道:“不是都要把武馆卖掉了吗?那就干脆把这个名头让给他们好了。上擂台,他们下手没轻没重的,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啊!”
“这不也挺好?”赵夜袂轻笑了一声后说道:“如果我在擂台上被打成重伤,导致牌匾被砸,武馆解散,那接下来心灰意冷,卖掉武馆岂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还有哪个街坊邻居会来多嘴?”
“这”黄吉明显然没想到赵夜袂的脑回路这么清奇,瞠目结舌了一阵,沉吟道:“好像,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但明远你到时候打算怎么办?上擂台是不能带蒸汽装备的,还是说你打算意思一下就认输?”
赵夜袂倒是没想到这一点,在他看来,既然蒸汽已经遍布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那在决斗时候带上一把蒸汽链锯剑,蒸汽爆矢枪什么的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见他一脸疑惑的样子,黄吉明不由得大惊:“明远你不会是因为觉得能带装备才答应下来的吧?但这不合规矩啊!”
“擂台是神圣的决斗之地,比拼的是彼此的武艺,如果可以带上辅助的蒸汽装备的话,那就完全变味了,到最后只会变成对更大功率,更高输出的装备的追求,那可跟决斗完全站不上边了。”
这么说,你是看不起我蒸汽朋克剑圣喽?两个穿着繁复装置提着链锯剑架着爆矢枪堪比高达的家伙展开打出音爆的战斗,不比两个娘娘腔拿着剑对砍要刺激得多了?
真男人就是要追求粗(更大口径)大(更大功率)硬(更高强度)口牙!
送走了忧心忡忡的黄吉明后,赵夜袂看着缓缓合上的大门,轻叹了口气。
那个眼神,不会错的,那位白开山白馆主最初看着他的眼神完全不是看待对手或是仇敌的眼神,而是看着死人的眼神。
换句话说,他不是来踢馆的,而是来杀人的。
“所以说,这具身体的原主到底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啊喂,这么多人大费周章就为了他一个人”
赵夜袂摇了摇头,转动轮椅回了房间,从书架上抽了张宣纸下来,开始画一些只有自己才看得懂的东西。
黄吉明,上清楼,镇山武馆,这是目前为止赵夜袂所知道的“窥伺者”。
其中黄吉明和上清楼显然是一伙儿的,而镇山武馆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只为了正式武馆名额而来,但若真是如此的话,也不需要如此咄咄逼人,而且来的时机也未免太巧了些。
赵夜袂心中隐隐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想。
也许,他们背后站着的是同一个势力?
那么,苏明远,或者说承平武馆,究竟是为什么会遭遇如此处境?
“这个穿越还真不讲江湖道义,按常理来说,怎么也得安排个记忆回放,再不济也得有些记忆片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