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肖臂腕灵活的用剑在空中剜出道漂亮的剑花,再次得到围观行人喝彩。要是有人在这时敲鼓吆喝,他们会毫不犹豫掏出一文钱。
在行人不知情下,郭肖和阻拦他的刺客无声僵持,他们离太子都是同等距离,只要这名刺客有动作,郭肖就会立马出手拦他。同理,只要郭肖去帮太子,这名刺客也会借机攻向他。
时间在被无声消耗,沈子清那边情况不容乐观。他虽有扇子当作武器,可他从未杀过人,也没伤人的意思,不知该如何摆脱刺客,结束战斗。
纠缠沈子清的刺客很快察觉到这一点,果断掏出三枚小型暗器,向沈子清下盘掷去。
暗器杀伤力不高,沈子清轻松击落暗器,不料这是个陷阱,在暗器未落地时,刺客很快带尖锥跳了过来,刺向的目标是沈子清左胸前那块祥云暗纹。
沈子清身子一僵,狼狈躲过。他躲的急,导致下盘不稳,失去平衡。刺客瞅准了机会,这是最后一次,定要杀死目标!
“哐当。”郭肖的长剑被拖住他的刺客拦住,在郭肖和刺客进行新一轮打斗时,沈子清这边以他自己都想不到的速度侧开身,马步扎稳,折扇子打偏尖锥,紧接着左掌汇集内力即刻呼在刺杀自己的刺客胸腔处。
沈子清没注意自己用了几成力,只有身体本能一遍遍告诉他要保全性命。
左掌呼出后,耳边传来铁器碰撞声,而后周边陷入令人心慌的寂静。
他现在是什么表情?沈子清心想,应该跟那些围观行人一样是吃惊的。
几滴刺眼的血滴在浅色衣袖上,染出一朵血花。沈子清眼中映入刺客因痛苦而抽搐的脸庞和呕出的浓血。
他收回手,看向微颤的手掌,后退两步。
扑通一声,被打中的刺客像没了骨头似地栽到在地。
“杀,杀人啦!”围观行人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一场提前安排好的戏剧。
“快叫巡捕!”
跟郭肖对战的刺客见行动失败,沉在阴影中的眼珠子刀似地剜了郭肖一眼,扔出一团白色粉末,趁郭肖躲避白色粉末时刺伤他手臂,退出现场。
郭肖吃痛皱紧了眉,赶忙捂住口鼻,退出被白色粉末包围的地方回到沈子清身边。
人群外很快出现巡捕地叫喊,沈子清从震惊中堪堪回神,扣下自己和郭肖的面具,从人群堆里挤了出去。
或许是那副丑面具起了作用,当捕快问路人打斗人的长相时,他们只记得其中一个长得像臭鸡蛋壳,灰邱邱的,脸上还有三个大洞。
巡捕满脸无奈,他们本想借巡逻好好享受春灯会的,没想到会有人光明正大当街搞刺杀,看被杀的人穿着夜行衣,巡捕心里寻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把死去的刺客当作主犯,草草结束这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案件。
幸好刚才打斗持续时间不久,未传到到其他街道。沈子清带郭肖左拐右拐,走上一座石拱桥停下。
桥下方正好停着艘中等型观赏船,隐约能看见里头的人影。
郭肖对上沈子清的眼眸,两人相视一眼,默契的同时从拱桥上跳到船头。
水面阔开一圈圈波纹,船里有人发出压抑地惊呼。朝里头看去,原来船中坐着的是许玖与柳生。
原本半开的船窗相继关上,许玖与柳生静静听完沈子清叙述,无不大吃一惊。
“到底是谁如此大胆。”许玖对沈子清身边的阴谋略知一二,因此对刺客直接上街刺杀太子这件事非常不解。
“这件事的幕后指使者摆明了要与太后作对。”许玖直接指出这点,“现在朝里大臣都是支持太后的,到底是谁背叛了太后?”
疑问没有答案可解,沈子清猜不出幕后指使者的身份。
“大公子受伤了?”柳生一句话让船舱内气氛转向另一个紧绷的方向。
三道视线落在郭肖右臂伤口上。
柳生就坐在郭肖右手边,很清晰地看到伤口撕裂处。
“还好伤的不深。”柳生自言自语,小心拉起被划坏的袖口,用力扯开一条大口,好进行下一步。
绸布被撕裂的声音在郭肖耳中异常刺耳,他谨慎往太子那边看去,很快收回目光,眼眸向下。
许玖端起桌上小盏灯靠近,方便柳生清理。
伤口暴露在烛火下,伤痕由浅至深,周围和血迹里也掺杂些白色粉末。
柳生低头嗅了嗅,用小指粘取较为干净的粉末放在舌尖尝了尝,随后用酒漱口吐出。柳生道:“大公子中麻筋散了。”
“麻筋散?”沈子清从未听过这种东西,郭肖心里却有数。
“一种会让中招者全身无力的白粉末”柳生习惯性解说,“生效时间跟中招者体格有关,体格越好,药效起的越慢。药效起后,一个时辰会自动失效,没有解药。”
“那你刚才……”沈子清记得柳生刚才也含了些药粉到嘴里。
“一点点而已,用酒漱漱口就没作用了,最多让我嘴巴发麻。”柳生道。
许玖突然笑了声,对柳生说:“听起来蛮有趣的,我挺期待你嘴巴发麻是什么样子。”
烛灯照耀下,许玖脸颊散出一层淡黄色光晕,加上他一头白发,让人眼见有为虚的错觉。
柳生瞪过去一眼,脖颈处却开始发红。他假装没听见柳生的话,继续往下说,“像大公子这样受了伤,伤口还粘到麻筋散,会出现假高烧现象。全身发烫发软,太阳穴处会有剧烈疼痛感,重则神志不清。同样无药可解,只能睡一觉,醒来药效会自动消失。”
沈子清懊恼自己来时竟然没有察觉,语气不禁带上对自己的责备,“受伤了怎么不跟我说?”
郭肖别开视线,“小伤罢了。”
“可能会疼,大公子忍一下。”柳生倒了些酒在手娟上,认真擦拭掉周边的血渍和残留的粉末,而后又倒了满杯酒直浇伤口里头。
艳蓝衣袖的颜色顷刻深了许多。
“大公子先回去休息吧。”许玖瞧郭肖脸色不大好,“柳生也说了,会出现假高烧现象,还是快些回去歇息为好。”
“我跟你一起。”沈子清说完直接出了船舱。许玖对郭肖抛了下眉,小后声道:“生自己气了。”
游船摇晃两下后归于平静,沈子清小心托起郭肖带伤的手臂,心里很不是滋味。
大约是麻筋散起作用了,郭肖脸颊两侧出现不正常的红晕,鼻腔里呼出热气。他抿紧双唇,憋出一句话,“才做好的新衣,穿我身上一晚没到就弄破了,浪费公子一番好意。”
“破了就破了,拿回去补一补就好了。”沈子清心底越发感到不快,深深叹了口气道,“回去吧。”
经过一番绕道,两人回到太子府附近。他们身后的热闹在人进入太子府后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墙吸收,只能瞧见外头光亮不少,喧闹声却无法穿透进来。
此时郭肖脚步变得虚浮,走路开始有踉跄的迹象,每一步都会不由自主带着步子往前飘一点,尽管如此郭肖仍然咬牙坚持,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沈子清走在他旁边,默默放慢脚步,跟郭肖错开半步距离。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在廊道里,直到郭肖再也经受不住药力地冲击,才慢慢转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