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可别跟丢了。”
一群人相互催促，又往楠风苑里涌去。
网要开始收起来了。
沈子清压下眼底波澜，内心深处澎湃不已，激浪高过一层又一层。
楠风苑里的热闹程度不亚于任何一家春院，张辽允被源源不断迎面而来的客人和小倌烦到恼怒，要不是有人带话说某个大人物要见自己，他才不会来这种地方。如此肮脏之地，多呆一刻张辽允就多嫌弃一分。
可前头带路人越走越快，一点也不顾及张辽允是否跟上自己。
眼看带路人就要消失，张辽允破口大喊：“慢点！”
不料才喊完，他右手边的房间哗啦啦冲出一拨人，看样子是闹了什么矛盾，三言两语中每句话都带着问候。
张辽允被这群人阻挠，眼看带路人就要消失在视线范围外。张辽允去推阻挡在前面的人，咒骂起来，“狗娘养的，他娘的滚开。”
然而一人是对付不了扎堆的闹事者，几个回合下来，张辽允直接被人用力推倒一旁。
“你是张辽允？”一名跑堂走过来。
张辽允拍拍衣袖，“你谁啊！”
“跟我来。”
“去哪？”张辽允虽急着找人，心中防备丝毫不减。
“还能去哪？”跑堂上下打量这名干瘦的男子，口语轻蔑，“当然是送你出去。”
张辽允眼眶睁欲要睁裂，糙眉竖起，食指不断往带路人消失的方向指，“我来这找人！”
“没人要见你，别找了。”跑堂甩甩手，背后立马出现两名壮汉，各抱起张辽允一只胳膊，把人悬空抬进刚才闹事者冲出来的屋里。房门关上，一切恢复了正常，发生冲突的人群也消失不见。
“走这么快？一转眼人就没了。”后来的沈子清一行人没见到张辽允，不免觉得可惜，“我还想当面取笑他呢。”
“小心他生气，将你的嘴打烂。”
“他怎么敢啊。”那人回嘴，“要不是仗着家里开的钱庄大，认识的人多。就张辽允那小样，几条命都不够他玩的。”
“行了，人跟丢了我们就自己玩好了。”沈子清兼任起安抚的角色，向潘江扬了扬眉头，笑容别有含意。
潘江等的就是这一刻，不敢表现过于明显，示意念叨不断的公子们安静下来，“头一回来这种地方，我们干脆叫几个小倌来服侍太子。”随即向不远处的跑堂挥手，“带我们去雅房。”
“诶呦，贵客见谅。”跑堂挤出笑脸，“雅房全满了。”
“啧！”潘江不耐烦指责，“那就清理一间出来啊，我身边这位可是贵人！”
沈子清脸红了红，插嘴道：“算了，大厅也可以，我们喝喝酒就好了。”
“那好吧。”潘江从鼻子里哼出几个字，心底却高兴坏了，暗道：等会有你好受的。
一行人中，唯一对男色表现出感兴趣的只有沈子清一人，其他人神态举措不自然，若是小倌靠自己近些，恨不得扔掉杯子窜起。
潘江憋着一口气，劝大家喝酒的同时不忘向三楼某一个方向瞟去。
潘江的一举一动皆被沈子清看在眼中。他手持酒杯，脑袋故意枕在小倌肩头，拨弄小倌的发丝，对潘江问道：“潘公子怎么心不在焉的，难道楼上有你中意的？来来来，指给我看看。”
“哪有的事，太子多喝点。”潘江敛起脸皮赔笑，在无关人员前不喊“沈公子”而是直呼“太子”。
这桌小倌无一不吃了一惊。坐在沈子清身边的小倌追问，“你真的是太子？”
沈子清哼了哼，酒杯贴在小倌嘴唇上，声音低哑，“你不信吗？”
小倌张张嘴，“怎么会呢。”小倌喝下沈子清递来酒，凑上前想用嘴去喂酒，沈子清轻巧避开，自己倒酒，又在小倌嘴上轻微碰了碰，昂头喝下。
小倌咽下酒，面色尴尬。
“来来来，喝酒。”潘江不停劝人喝酒，其他人也在劝，但真在喝的只有沈子清一人。
酒越灌越多，沈子清视线逐渐模糊起来，指桌上一人笑呵呵，“原来你有双胞胎兄弟啊，什么时候来的？”
有人大喊：“啊呀，太子喝醉了。”
这一句话仿佛是开关，沈子清这桌的人立即跳出酒局，只留几名小倌一脸茫然。
这时三楼冲下来一名身材矮胖敦实的男子，他边疾走边朝沈子清所坐的方位挥臂大喊：“啊呀！没想到太子来了，有失远迎。”
“咦？石墩成精了。”沈子清打了个酒嗝。
“您忘记我了？”那人就像在念稿似的，不管沈子清讲了什么，故意提高音量，“要知道太子来，我就叫上苑里最好的头牌来服侍您。”
沈子清晃晃悠悠站起身，“好！现在就把头牌给我叫上来。”
周边逐渐有人反应过来，“这人是太子？”
“嘶……听他是这么喊的。”
沈子清敏锐听到别人对他地议论，心暗道：看来要开始。
他顶着一张醉意朦胧的脸，双手挥张，扬起飞袖，将议论的热潮托到最顶端，“是啊，我就是太子，你们见了太子还不下跪。”
在一片平静中，沈子清亲切称呼矮胖男人为“石墩”，催道：“头牌什么时候来？”
潘江站在柱子后方，眼睛尽是嘲讽，“尽情耍疯吧，让百姓看看晋国太子究竟是怎样一副废样。”
“太子怎么会在这里？”
群鸟被惊动，楠风苑里不断有人开始质疑和争论起来，更甚者还站到凳上围观。
“噫，你不知道太子好男色这件事吗？”原先躲开的那几人分散在楠风苑各处，只要有人提出有关太子的疑问，他们就会夸大其词散播谣言。
“太子在府里养了十几个男宠呢，每天什么都不干就陪着男宠玩，现在应该是玩腻府里的，出来玩外面的男人。哦，对了，太子还经常去堵坊呢。”
“没想到太子跟皇帝一个德行啊，一个好女色，一个好男色。这要是继位了，晋城迟早要完蛋，。”
谣言就如助燃剂，许多不明事理的人逐渐相信谣言的真实，确实他们也亲眼见证太子的猖狂和下流，不满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出现，句句皆是漫骂。
望着混乱的大厅，郭肖连呼吸都觉得窒息，他终究没能改变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