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君林跟一个小鬼用灵石换了一堆金珠,“你看,这是觥珠,阴间的货币,类似于我们修真界的灵石。不过灵石可比觥珠有用多了,灵石上附有灵气,可以滋补鬼的身体。而觥珠只能吸收鬼身上的鬼气,比方说你要向鬼买东西,就要拿走他身上的觥珠,因为鬼气太重对鬼而言并非好事。”
时择奇道:“并非好事?”
“鬼行走世间,时间越长鬼气越重,往往越重鬼气的鬼越不能投胎转世,这对他们而言自然不是好事。而且,鬼气越重,越容易招来天劫。”
“原来如此。”
茶楼。
时择和谢君林对坐饮茶。时择抓了一把灵米撒在桌子上,小黑低头啄食。隔壁谈论八卦的声音大到几乎整栋楼都能听见。
“清霄道君杀了那魔君弥时可真是大快人心吶!想那弥时杀了我们多少好鬼炼祭,他死一次都死不足惜,应该千刀万剐!”
“对,千刀万剐!我兄长就是死在了弥时手中,只恨我修为不够,不能亲自手刃仇敌。”
“你说弥时杀这么多人要做什么?看着也不像吸取他人修为增益自身,真搞不懂这群魔修脑子裏到底在想些什么。”
“要不然魔修怎么叫魔修,他们行事要有原则,干脆正道的头衔让给他们好了。”
“说的也是。”
“弥时一死,现在这魔修群龙无首,这是他们正道围剿魔修的大好时机,不知道沧澜派怎么想的,居然在这个时候打退堂鼓,要知道孟家都开始清理门户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清霄道君跟弥时一战也受了重伤,需要闭关静养呢。”
“……此话有几分道理。”
言尽于此,他们换了话题。
“要我说这弥时还不如上一任魔君,上任魔君虽然一言难尽,但最起码他不喜欢打打杀杀,不像弥时见一个杀一个。”
“上任魔君……啧,你说他呀,这位也是够奇葩的,练功练到被自己的心魔反噬,真是离谱,看这就是魔修的下场,放着好好的正道不走,偏要去修那邪魔外道。这不,一朝身殒,使竖子当道。”
小黑脑袋不停点在桌子上,虽然看似一直在啄食,但实际上灵米并没有少多少。时择戳了戳它的脑袋,它吓了一大跳。
反应过来后,小黑怒瞪着时择。
时择眼眸半弯。
出了茶楼,熟悉的威压如霜雪落下,时择顺着方向找去,只见前方站着一个苍白的身影。自从那道身影出现,无数鬼仿佛进了油锅,只听有鬼大喊,“快跑啊——发水灾了!”
那道白影转过身,是清霄道君。
就在这时,时择忽然感到心臟一阵抽痛,仿佛被万鬼吞噬。这滋味非常不好受,他脸色苍白的倒在了地上,身上冷汗直冒。
谢君林连忙扶着他,“小择!”
小黑被吓了一跳,急得围着时择团团转。
疼痛间,时择恍惚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清冷的怀抱。
不知道是不是时择的错觉,他好像看到清霄道君似是警告地看了谢君林一眼。
清霄道君将时择带回了玉泉峰。冷泉中,水波荡漾,搅乱一池月色。玉树临风飘落无数花瓣,似雪般纷纷扬扬。清霄道君面对面抱着时择,沈在冷泉中。
有风轻轻流过,清霄道君俯身贴上了时择的额头。
时择虚弱道:“等……等一下。”
清霄道君停了下来,没有说话,他静静註视着时择,眉眼清冷,带着一丝灼艷。
时择问道:“你还要进入我的识海裏?”
“你受伤了。”他只说了这样一句。
时择摇了摇头,“不行。”
“为什么?”
“识海……是每个修士最私密的地方吧。”
清霄道君不说话。
“即使是师尊,也不能乱来。”
“不能乱来吗?”
清霄道君淡淡开口。时择闻言一楞,下一瞬,磅礴清澈的灵力如排山倒海般冲进时择的体内,时择顿时全身一僵。
识海再次被人强行闯入,陌生的感觉极其强烈,时择不敢乱动,他全身僵硬,只能主动开放的识海,任对方为所欲为。
就在清霄道君进入识海的那一瞬间,被万鬼吞噬的难受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感觉。
这种感觉难以言喻。
时择没想到,清霄道君竟然再次进入了他的识海。
“我想知道我到底受了什么伤,需要师尊进入识海中才能治疗。”
清霄道君却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