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他父亲母亲拦着,易俊兮想要打给修述几个拳头。
之后的之后,许久,姐姐流产没有调养过来,反而,开始出现了躁郁癥。
易俊兮的记忆裏,姐姐是温柔温顺的,躁郁癥让她丢掉了体面,她扔掉了东西,扔掉了手机,逼着易俊兮跟修述陈最陈智新彻底断掉联系,看着熟悉优雅的姐姐变陌生,易俊兮是痛心的。
他父亲母亲痛心姐姐,担心姐姐伤害自己,站在了姐姐这裏。
在家人的压力下,这是保证姐姐不伤害自己不自残的方法,易俊兮选择了同陈智新分开分手。
若是提问易俊兮,他会不会后悔,他的回答是当然。
他后悔,他想她,可是他不可以找到她。
本科毕业之后,易俊兮好像关闭了他自己的感情传输系统,好像修炼的圣僧。
修述姐姐离婚之后,姐姐跟父亲母亲住在了加拿大,接受躁郁癥治疗。八年多的躁郁癥治疗,姐姐恢覆的不错。可是,人的心灵受过伤,总是无法满分覆原的了。
易俊兮跟姐姐讲话,带着小心翼翼,讲话谨小慎微。
“之前读了一本书,有一句话令人印象深刻。”姐姐说着。“人是一种会骗自己的动物,我们吃了很多无益的苦,虚掷了不少年华,所以有人就想说,这种经历是崇高的。”
听着姐姐继续说着,易俊兮默默不语。
“苦难不值得追求,磨练意志是因为苦难无法躲开。苦难就是苦难,苦难本身不会带来成功。一个人类的心理健康,跟心裏容量适配,一个人类有过太多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是很难熬下来的,极少数人类可以做到在经历这些之后,仍然坚定的建造自己的大厦,大部分人早就千疮百孔,在某次信念倒塌的时候,就此埋在了废墟裏。”
“我被他们两个人埋在废墟裏,他们造成了伤害,我无法原谅。”姐姐说着。
“可是,做错的人不是她。”易俊兮争辩说着。
“总要有人为我的心理状态负责。”易俊兮姐姐情绪变的激动了起来,她手颤抖着喝着咖啡。
谁来给他们负责。
看到姐姐放大了声音,情绪失控,易俊兮停下了争辩的了。
十分钟的沈默,姐姐情绪恢覆了稳定。
“总要有人为我的心理状态负责,我不可以继续检讨自己了,对不起,继续检讨自己我会发疯,我不可以发疯,我必须找到人负责,我必须找到人去折磨,我必须找到人去责怪。”姐姐自知理亏,拉着陈智新易俊兮连坐,她避开了易俊兮的註目。
易俊兮看向姐姐,嘆了大口气。
一个人类太悲伤的时候,是会做出许多,违反她本心本质的行动,姐姐的角度,除却父上母上,易俊兮这位弟弟,是仅剩不多的不会抛弃她的人类了。
她可以连坐的人不多,易俊兮算一个。
若是责怪他自己,可以让姐姐抑郁少一点点,易俊兮不介意被连坐。
可是陈智新,不应该被连坐。
易俊兮像十年前,再次陷入了两难的境界,一面是家人,一面是陈智新,这次是他主动踏入这样两难的境界。
“你可以继续需要我连坐。”易俊兮说着。“可是,我应该会选择跟几年前不同的处理方式。”
易俊兮选择跟陈智新覆合之前,他就想清楚了的,这一次他不会放开陈智新的了。
“不同的处理方式?”姐姐看着湖边,转过来看着易俊兮,嘴角讥笑着。“打算永不进家门了么?”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易俊兮的工作是制造双赢,可是他知道,双赢太难得一见,他竭尽全力维持两边的平衡,可是这个平衡轻而易举被打破。
想要得到什么东西,需要舍弃什么东西。
本科毕业的舍弃,让易俊兮痛苦了十年,他是个固执的性子,可是他也后悔了,他需要推翻重来。
最少,姐姐的心理状态好多了,这一次即使易俊兮选择舍弃家人,永不进去家门,姐姐最少不会自残自虐。
他做出了选择,可是没有跟姐姐正面起冲突。
“你还可以后悔,我暂时不会跟父亲母亲讲。”姐姐说着去结账。
易俊兮看着湖边,茫无涯际的湖水帮助易俊兮坚定了他自己的选择,易俊兮无法离开陈智新。
易俊兮在加拿大过了元旦跨年之夜,回到了沪城,回到了陈智新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