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羽般的睫毛微动,
在眼帘处投射下一排阴影,望着她那双闪着无辜的眼睛,洞渊终是嘆了口气,
面色和缓下来。
“接下来怎么做?”
水华瞇眼一笑:“把青梅晾干水,再丢到木盆子裏。”
青梅哗哗的尽数落在大木盆中。水华在木盆前蹲下身,
将盐袋子裏的盐撒进去,随后拿起一颗青梅,
放到盐中滚了滚,又拿起来轻轻的揉搓。
洞渊站在旁边侧头看着,
一红一白两道身影竟显得无比登对。卿怀胥瞧着这一幕觉得甚是刺眼,
他不耐的走过去强行插在二人之间,还回头挑衅的看了洞渊一眼,
刚准备蹲下,却被一股大力推开,
煊礼以守护者的姿态蹲在水华旁边,看也不看两人一眼,学着水华搓起了青梅。
桓玉默不作声的蹲在水华另一侧。看着水华的两位“左右护法”,卿怀胥忍不住轻笑出声,
眉目间阴郁下来。
洞渊与卿怀胥对视一眼,随即不耐的错开视线,各自找了空位蹲下。木盆子不大不小,刚好可以围下五个人。卿怀胥和洞渊蹲在一处,
面上虽都没表现什么,
却保持着能拉开的最远距离。
很明显,
两人都非常不想碰到对方。
五人皆气度出尘,
平日都是受人瞩目的存在,此时围蹲在一个充满凡尘气息的木盆子前,
却丝毫也不觉得滑稽,反倒衬得那平凡的木盆子都显得不再平凡。
这边三兄妹搓的自在,那边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带着火药味。
洞渊伸手拿青梅,一个不小心与卿怀胥的手碰到了一起。两人同时飞速弹开自己的手,忍着想要擦干凈的想法,强自镇定地接着搓青梅。
下一刻,两人的手又同时捏在了同一颗青梅上。
同时嫌弃的缩回手,动作幅度有些大,水华不禁抬起了头。
洞渊手指一挥,那颗青梅嗖的一下便从盆子裏飞了出去,直接飞了个无影无踪。
水华疑惑的看着他。
“……它坏了。”洞渊淡淡说了一句。
卿怀胥翻了个白眼。
水华垂下眼帘,盖住了眸中神色。在水华之前的印象裏,或者说在天界众神众仙的眼中,洞渊就如同那镜中花水中月,看得见却亵渎不得,不可亲近,乃是凡人臆想裏真正意义上的天神,不该拥有七情六欲。
她本以为清傲如洞渊根本懒得与旁人计较什么,却原来也有幼稚的一面,还挺……还挺可爱。
搓梅的时间对洞渊和卿怀胥来说简直就是煎熬。好在煎熬的时间不长,五人分工速度快,很快便将所有青梅都搓上了盐。
“今日我便先回去了。”瞧洞渊那越发冷沈的面色,水华哂笑一声,颇有些不好意思。洞渊之地这裏本是清幽之地,却因为她被打破了平静。制作话梅的步骤并未做完,但怕再继续打扰他,水华干脆将剩下的步骤写在纸上。
水华:“两天后我再来看看如何了。”
洞渊望着她,半晌才点了点头。有旁人在,他们一起做话梅的行为也失去了意义。
卿怀胥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眼裏却透着阴郁。
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