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红楼梦》第四十一回,主要讲了贾宝玉等人去妙玉那裏喝茶做客,还有刘姥姥在贾府的一干见闻。
谈雪是个俗人,所以对妙玉‘收集梅花上的雪,烹雪煮茶’的高雅不感兴趣,也对宝玉和妙玉之间的知己感情兴致缺缺。
谈雪喜欢看《红楼梦》,主要是因为裏面吃的东西多,而且曹雪芹文笔生动,行文间短短几句就能勾起人的食欲。
这样的文章,对于贫穷吃土,经常榨菜配馒头的谈雪来说,最为下饭不过。
因此,对于《红楼梦》裏描写饮食的段落,她看了不下百遍。另外,《水浒传》裏鲁智深大嚼狗肉、宋江喝‘三分加辣点红白鱼汤’,《三国演义》裏杨修分的‘一合酥’,以及《西游记》裏的人参果也同样是她的心头所好。
靠着这些名着,谈雪生生把硬梆梆的馒头品出了鱼味,让她有种自己在吃海参鲍鱼的错觉,天天如此,日子也还过得去。
可以说,别人看名着是为了感悟人生,提升自己的审美情趣,而她看名着的目的无比低俗,主要是为了吃饭。
今天,谈雪看《红楼梦》第四十一回,也是为了看书充饥,打算在死前享受一顿脑内大餐,所以她主要反反覆覆的看刘姥姥吃茄鲞的那一段。
在凤姐口中,为了做一道茄鲞,用来提味的鸡竟比茄子还多,难怪刘姥姥摇头感慨:“倒得十来只鸡来配他,怪道这个味儿!”
谈雪越看越饿,因为没有馒头磨牙,嘴裏没有东西的她不禁念念有词,低声念了出来。
谈雪念书是为了嘴巴有事情做,免得饿得忍不住开始啃自己的手手。
可没想到,当她把关于‘茄鲞’的文字全念完后,她的手心突然一重,手裏竟多了一个盛满佳肴的盘子!
“这是什么?”
谈雪看着手裏突然出现的盘子,整个人一怔,大脑有点反应不过来。
不过很快,她就看出了眼前盘子的不对劲。盘子装的东西……怎么那么像她刚才正在读的,在书裏出现过的茄鲞?
顿时,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她手裏的这盘东西,不会就是《红楼梦》裏,凤姐餵给刘姥姥的那盘茄鲞吧?
这个念头叫谈雪的心跳得很快,让她端着盘子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谈雪心道穿越都有了,那么金手指到账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于是,怀着激动的心情,谈雪凑近盘子闻了一闻。
妈呀,好香!
尽管光线昏暗,谈雪仍能看见菜肴裏的剁碎的‘新笋丁、蘑菇丁、五香腐干丁,还有各色干果丁……’都和书裏写的一模一样。
此时,谈雪完全确信,原来书裏的东西真的跑出来了!
书中自有黄金屋,古人诚不欺我!
书裏真的什么都有!
谈雪激动了许久,才稍稍平覆了大起大落的心情。
看着手中的茄鲞,谈雪放声大笑,觉得她的命终于有救了。
只要有吃有喝,饿不死人,她就有时间慢慢考虑以后的事。
不过现在,她暂时不想思考未来。
能和书裏的主人公一起,品尝她正在吃的食物,这样的机会千载难得,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以前她啃馒头的时候,一直想着以后有钱了,一定要请厨子照着书裏的做法,把书裏的食物通通还原出来,让她一口气吃个痛快,现在她的梦想成真,终于能吃到一回了!
谈雪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正巧盘子边缘还有一双乌木镶银的筷子,谈雪就执起筷子,夹了一点茄丁放入口中。
这一尝,果真惊为天人。
贾府不愧是响当当的富贵乡,一道普通的茄子,也能做的如此好吃。
茄鲞的茄丁用鸡油炸过,所以茄丁裏吸满了油,在茄子的清香中,沾染了鸡肉的味道。
将茄丁咽下以后,谈雪的感想和刘姥姥一模一样。她觉得自己不像是在吃茄子,而是在吃一只投胎成茄子的鸡精!
“……鸡肉味的茄子,原来是这种滋味!”
尽管在黑夜,谈雪的眼睛仍然亮得不行。
半天没有吃饭,谈雪饿的饥肠辘辘。
现在茄鲞在手,她也不顾没有米饭和馒头配菜,直接空口吃光了整整一盘茄鲞,吃的意犹未尽,恨不得连盘子也舔干凈。
茄鲞味道咸香,吃起来富有嚼劲,就像嚼锅巴,空口吃也不会让人觉得腻歪。
不过,茄鲞是咸的,因此吃完以后,谈雪更渴了。
她半天没有喝水,嗓子干的仿佛要冒烟。
看着手中空空如也的盘子,谈雪想试试能不能再把书裏的东西‘读’出来。
于是,她把空盘子放到一边,再次打开阅读器,还是《红楼梦》第四十一回,不过她把进度条往后拉了拉,找到妙玉请钗黛喝茶的部分。
谈雪不觉得用梅花雪水泡出来的茶叶有多高雅,只觉得茄鲞中有不少鸡瓜子,吃完肉后喝茶解腻刚刚好。
在《红楼梦》中,谈雪对宝玉喝茶的那只‘九曲十环一百二十节蟠虬整雕竹根’茶杯很感兴趣,觉得喝茶就是要大碗的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