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叹了一口气：“图什么？”
等到所有人都退了出去，蛮天皇才轻声叹了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在那皇者干尸上。
“万年一青莲，其后有坡仙啊！”方之古面对朝着自己而来的苏坡仙，手腕一翻，手中出现一个金黄色，有些软的短棍，朝着苏坡仙狠狠抽了下去。
“六百年前，天外突然出现大批天魔，圣堂最开始还以为元劫提前，目前看来，或许是蛮天动的手脚。”
“应当是掩护方之汝。”
正北方的那道身影，穿着与蛮天皇一般无二的蛮天皇袍，冠冕之下的面容干瘪，犹如骷髅，此时盘膝而坐，没有一点生息。
在这山腹之中，最引人注意的，就是八面高达数丈的大纛，围成了一个圆圈。这八面大纛，赫然是蛮族八大汗部的皇者大纛！
大纛之上血气流传，只是那血气顺着一个轨迹流转一圈后，就化作了黑色的气体，缓缓下沉。
塔骨点了点头：“他要扰动人族北境的事情，已经安排下去了。”
“如果，这次元劫，有造化降临呢？”
所以，自己印象中的小狗狗，可能只是器灵？
方之吾放下手中的茶杯，看了看天。
“这一劫？”陈洛微微皱眉，“元劫？”
与此同时，苏子由也发觉苏坡仙那边的境地，刚刚转头，就看到那金色的短棍打在苏坡仙身上，苏坡仙顿时被打出了虚空。
“嗯，找你这么久，倒是有点渴了。”
话音落下，方之吾身后浮现一条万里大道，随即，那大道开始迅速崩塌，而方之吾的气息也逐渐衰落下来。
幸好，这种羞耻的召唤仪式只需要进行一次，下次只要心念一动，这狗子就能自动出现。
“你说的，半圣，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的。”
关山啊！
踩在地面上，哮天犬开始朝着一个方向狂奔而去，陈洛也紧紧跟在后面，很快，陈洛就远远看见了一个小院子。
“大量的半圣和道尊被抽往天外抵抗天魔，导致神州空虚，被蛮天攻破正气长城，南下神州，前朝因此覆灭，直到击败天魔，众圣扶持叶氏重建大玄。”
陈洛心中一喜，随手就给竹圣发去了一道信息，本人跟着哮天犬追了出去！
……
“小的时候，我，方之汝，方之彼，还有我们的大哥方之古，无意中闯入了封印他的所在。”
方之吾面色不变，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淡淡道：“什么？”
“陈洛，你还差一些。”方之吾没回答陈洛的问题，自顾自说道，“你在东苍城下，召唤出李哪吒！你在西域大战中，召唤出雷震子。”
陈洛挑了挑眉头，闭目感应了片刻，说道：“没那个必要。”
陈洛拿着那篇经义，一道红尘之气注入其中，顿时这经义上青光绽放，隐隐有方礼之力和这红尘气抗衡，就在这时，哮天犬猛然站起来，细长的鼻子一嗅，立刻就将青光吸入。
……
“他自己会冒头，自然有人照应，我就不必去凑热闹了。”
竹圣没有多问，而是说道：“那边发现方之汝了。”
方之古对着苏子由和苏坡仙作揖，道：“还请二位高抬贵手，让我将我弟弟带走。”
“来，找一找他们的主人现在在何处？”陈洛指着那堆物件说道。
“大道崩了一点。”苏子由叹了一口气，“方之古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这篇经义，出自方之吾之手，本是陈洛拿来研究方礼的大道荒谬之处，没想到先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其他，我真的就不知道了。”
陈洛喝了一口茶，然后左右看了看，轻笑道：“方之汝前辈呢？难道说你是诱饵？”
蛮天皇走进乌梅雪山的山腹，一路往里走，约莫百丈之后，眼前豁然开朗。这里俨然已经被人挖空，巨大的夜光玉石释放着光芒，将这山腹之内照亮。
“保持压迫，别让他们起疑心。”蛮天皇吩咐道，“若不是为了接下来的计划，我蛮天之下，何必留着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这么多年。”
晃了晃脑袋，陈洛把乱七八糟的思绪都甩开，然后用食指和中指捏住那张纸片狗，浑身的红尘气不断注入纸片之中，当整张纸片化作血红色，陈洛将纸片朝空中一扔，朝着纸片一指，随后，略微迟疑，脸色有些古怪，喊了一声——
“当年父皇在乌梅雪山布置这一切，打出的幌子是惧怕人族方圣。”
“为了所谓理想而献身的这么高尚的事情，应该让他们优先才是。”
塔骨笑了笑：“无论是亦都陛下，还是您，都是为了我蛮族，这一点是从来未变的。”
“我一直想，他可能就在等一个人，说出这个秘密，所以才一直撑着寿元。”
陈洛点点头：“那应当没什么问题。”
“所以，这就是你们屠戮同仁，投奔蛮天的理由了？”陈洛沉默片刻后，轻声说道，“除了韩义仁之外，还有四位半圣，死于方之古之手，这事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方之吾看着陈洛：“这一劫，我们都过不去。”
“唉……”方之古摇了摇头，“他，圣陨了。”
“你若要去追阿汝，不管能不能拦住，我都会出手。”
“汪！”
即便是血身变，也是武道神通，所以陈洛之前会被修为高出自己很多的人看破，就是因为对方能够通过大道感应查探到陈洛的真身。
哮天犬汪地叫了一声，那中年人回头看了一眼。
“如果我说是为天下苍生，万世太平呢？”方之吾说完，自己先笑了笑，“是不是挺可笑的？”
对于乾坤境来说，气味、容貌这些东西都是随意可变，像他武道的血身变，就连神魂气息都能变，自然都不能作为追踪的依据。
陈洛没笑，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方之吾。
蛮天。
“不是他！”苏坡仙摇了摇头，望向虚空，“是他手中那根短棍。”
“大哥过奖了。”陈洛作揖笑道，“小子哪里敢和圣武王相比。”
交代完这些事情，蛮天皇负手而立，不再言语。塔骨挥了挥手，让其他在场的蛮神与蛮祭都退出了山腹。
真正不变的，除了生命本源以外，恐怕就只有大道了。
“之后，他便断了气息。”
“人族，是真的命硬啊。”
陈洛想了想，从储物令中取出了一篇经义。
陆放翁站在空中，远望着蛮天之下的数名蛮神，挑了挑眉头。
说着，那樵夫就背着柴火往外走，还仔细打量了一下陈洛，拍了拍陈洛的肩膀：“这后生，长得精神，都有点像……咱们圣武王了。”
限时哮天犬看了一眼那些物件，都没有动弹一下，而是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陈洛。
“如今本皇再度来此，对外的说法也是担心人族陈洛。”
方之吾表情自然，说道：“于情来说，我不愿入蛮天，和诱饵不诱饵没关系；于理来说，我是兄长，阿汝是弟弟，我替他挡劫，也是应当。”
方之汝望着拦在自己面前的苏子由和苏坡仙，面色黯淡。
方之吾张了张嘴，欲言又止，随后面容苦涩地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陈洛点点头，重新站起身。
几乎同时，北境上空，又有数名半圣同时走入虚空。
“他接下来……”方之吾望着陈洛，面色有些变化，“他从未与我说过，但我猜测，应该是将这些成道之宝连同小乾坤一起炼化，突破某种极限，比如圣人。”
“走吧！”
方之吾目光朝北方望了一眼，随后笑了笑。
“嗯。”陈洛点点头，“看样子早有死意，留着性命和我最后说一些事。”
“你以为，我不知道，天下道理，苦我方家久矣吗？”
“方无恙前辈，就曾参与天外战事，但是最终疯魔，据说是被魔意侵心，污了大道。”
“算是给自己解释，也算是提醒吧……”
“是！”
“苏子由和苏坡仙追过去了。”
陈洛还要再催，突然反应过来。
方之吾指了指茶：“喝茶，要凉了。”
“在即将到来的元劫里，每一尊圣人战力，可能都是人族能够延续下去的希望！”
还真的不是机制问题。
苏子由没有苏坡仙那么多话，直接出手，就在此时，突然一道笑声响起。
即便道争失败，但方家不会倒，竹林也不会赶尽杀绝，十年，二十年，甚至百年，两百年，只要有一个天骄问世，方家还能卷土重来。
陈洛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地势。
“方之汝……”苏子由叹了一口气，“还是让他逃走了。”
苏子由躺在坑里，显然受了不轻的伤，但看向苏坡仙，依然问道：“哥，你还好吧？”
说完，方之古一挥手，将方之汝卷起，快速消失在虚空中。
“是吧，一个疯子临终前的话，确实没人信。”方之吾摇了摇头，“但是，我们信了。”
“好像是方圣的道理意境凝聚而成的。”
苏子由：(((Д
你听听看，你这是当哥哥说的人话吗？
塔骨也是笑了笑，附和道：“正是。这方之古恐怕以为我等即便掌握了方法，也要发动大规模战争才能收集足够的血气，所以才将此法痛快交给我们。”
此时方之吾拿起茶壶，朝陈洛说道：“喝杯茶？”
方之吾点点头。
“跟我们一起走吧！”
“这循环，倒真的是来的有些奇妙。”
“你看着我干啥啊！你闻去啊！”陈洛催促道。
在那大纛之下，正南和正北各坐着一个人影。
茫茫天际。
“可是……”
“找到了！”
怎么这么不当人呢？
苏子由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
方之古不会洗白，不会洗白，不会洗白！他骗了所有人，包括方之吾和方之汝。
特此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