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终
寒梅上前,
先是疏散弟子,将凌霄阁布下隐蔽阵法后,便恭恭敬敬地带着上好茶水来到山顶掌门殿。掌门殿内,
凌霄宗掌门和联盟盟主正诡异地和谐端坐。
但只是暂时而已,
不过片刻,隗耒就率先打破了平静。
“贵宗近来动作很大。先是凌霄商号,又是学堂,
凌霄阁。”隗耒静静看着自己面前和沽当酒比起清淡多了的茶水,
语气不明说道,
“就连我联盟都要甘拜下风。”
“盟主之前也称呼我宗为天下第一宗,
我凌霄宗若是落了下风,
岂不是辜负了盟主期望。”沽当酒毫不客气,直接用隗耒先前的话漂亮回击。
又是一阵沈默,
但沈默中却暗藏刀光剑影。
“盟主亲自来我凌霄宗,
总不可能只是为了一个小小暗卫吧?既然如此,何不与我凌霄宗坦诚而谈?”
堂堂联盟盟主,
打个喷嚏修真界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只是为了一个暗卫便亲自来凌霄宗讨说法?还要隐蔽面目掩盖身份而来?沽当酒是死也不信。
依沽当酒来看,
恐怕联盟讨要说法为假,
探查消息为真。
最大的可能就是,
联盟前来探查被弟子带回的邪门法器,
想要从中推知凌霄宗对阴谋的了解程度以及下一步动作。
与此同时,沽当酒想起隗耒最初赖在凌霄阁前死都不想走的赖皮样,
整个人下意识冷笑出声。
怕是弟子创建的凌霄宗取代了联盟的寻仙榜,联盟在探查法器去向同时,
想要顺道刺探些凌霄阁情报。
果不其然,就在沽当酒大脑飞速运转同时,
沈默许久的隗耒终于开口。
“凌霄宗不愧是天下第一宗,就连门下新收弟子也是人中龙凤,竟然把我联盟寻仙榜都比了下去,可真是令我震惊。”隗耒将手中茶杯放下,转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沽当酒,或者说,直勾勾地盯着逍遥剑,这种目光让沽当酒非常不适。
又来了,这种神经兮兮的眼神。沽当酒暗暗皱眉,想起了第一次和所谓的联盟盟主在秘境前的初见,那时候对方也是宛如阴沟裏的老鼠一般觊觎逍遥剑。
联盟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不过凌霄宗气运已尽,怕是有出众弟t子也难以挽回局势,更何况沽掌门,也不如先前的萧非池掌门有天赋,再如何挣扎也註定无望。”隗耒终于将他恶心的眼神从逍遥剑上移开,转而紧盯着沽当酒的双眼,不过他口中的话可就不那么好听了。
“盟主费这么大功夫,究竟是想说什么?”沽当酒冷冷看着隗耒,一只手下意识狠狠握紧逍遥剑,若是眼神有温度,面前的隗耒怕是已经被冻成冰雕。
“逍遥剑该让值得的人握,倒是可惜了逍遥剑。”就在沽当酒骤然冰冷的气场中,隗耒终于慢吞吞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既然凌霄宗难以为继,不若掌门考虑和我联盟合作,在宗门大比上共同铲除其余五大宗门?”
“到时候,凌霄宗便能回归天下第一宗之位。”
“盟主说的真是好听,”沽当酒简直下一秒就要笑出声来,“若凌霄宗真是气运已尽,那想要和凌霄宗合作的联盟又算什么?恐怕是联盟一直被修真界五大宗针对,想要拉凌霄宗当垫背喘口气吧?”
“何况联盟竟有那么大能耐,敢开口断气运?就不怕阴德有损,惹祸上身?”
沽当酒在暗指联盟利用邪门法器窃取气运之事,只是可惜法器已经被天雷彻底损毁,证据也随之灰飞烟灭,现如今唯有不断试探来印证猜测。
只不过,隗耒现在的表情,她沽当酒还有些看不透。并且一个新的疑问开始在沽当酒内心升起。
即使是来探查消息,联盟大可派出得力干将,不必盟主亲自前来。若是商讨合作事宜,也完全可以在更加隐秘正式场所商谈。
沽当酒实在不明白,为何堂堂联盟盟主非要隐瞒身份深夜前来。
对面的隗耒,不,现在该叫凭栏了,只是病态地笑着。
从某种程度上说,沽当酒还是太嫩了。在巨大信息差下,一个才刚刚继任掌门之人,阴暗程度还是比不过一个阴暗爬行了几千年的变态。
凭栏确实没必要亲自来凌霄宗。
哪怕暗卫掩埋邪门法器被凌霄宗弟子误打误撞发现,但法器已经被天雷损毁,任凌霄宗巧舌如簧,也撼动不了联盟的地位。
但他还是亲自来了,还是下意识乔装打扮隐瞒身份来了。
因为他又感受到熟悉的无力感。
先是凌霄商号迅速崛起,打破福德商号的垄断地位,联盟在凡间名声受到重创。
后是凌霄阁异军突起,直接打破联盟在修真界的垄断地位。
后来,自己精心规划千年的计划,也在凌霄宗这裏再次遭遇滑铁卢。
甚至从自己开始掠夺气运开始,就一直诸事不顺。哪怕碍眼的萧非池死了,自己重新开始掠夺修真界气各宗气运都顺顺利利,直到碰上凌霄宗,一切计划都几近全部崩盘。
先是尝试掠夺凌霄宗气运,却被护宗大阵和逍遥剑共同阻拦在外;后是转移掠夺气运导致的业障,却先被大阵阻拦,后被压制在不知名秘境。而现在,又来一群莫名其妙的弟子,早就破落的凌霄宗竟然隐隐有了重新崛起之象,甚至原本一切顺利掠夺其他宗门气运的计划也出了差错。
想到已经和自己失去联系的紫极门法器,凭栏眼中阴郁更甚。
当初自己被萧非池一剑穿心,本该彻底死去,但多亏那柄黑剑,竟然瞒天过海让自己神魂重聚,从而顺利夺舍历任联盟盟主,在联盟内修养身生息。
而那柄来历不明的黑剑,也被自己改造成无数掠夺气运法器,只要将其埋在各大宗门附近,就可以悄无声息掠夺气运,自己将其命名为,天命。而违反天道法则产生的业障,也都借由黑剑之力偷偷运到凌霄宗,由凌霄宗代其承受。所以,联盟才会如此快速崛起,凌霄宗才会彻底跌落神坛。
这本该是一个完美无缺的计划,并且哪怕在凌霄宗处遇到障碍,也已经顺利运行数千年,但偏偏在沽当酒当上掌门后,这个计划逐渐开始失控。
这让凭栏下意识想起了萧非池和那时候真正的天下第一宗。
他下意识感到恐惧,所以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再次来到了这裏。并因为内心无法言说的恐惧,他下意识将自己隐藏。
反正他过去几千年一直都是这样做的。但唯独这一回,他被沽当酒当众掀开了黑暗的面具。
那一瞬间的恐怖感,就和数千年前被萧非池当众一剑穿心无二。
凭栏看着自己面前的沽当酒毫无表情的冷脸,竟然突然开始笑了起来。
“就知道凌霄宗不会同意,不过没关系,本来我就是问着玩玩,这才是此次亲自前来的正事。”凭栏说完,就将一封装潢精美的邀请函递了过来。
沽当酒没接。
“别这样沽掌门,这只是宗门大比开始前的一道,开胃小菜。”凭栏笑瞇瞇地说道,只不过看他的样子,好像凌霄宗才是真正的开胃小菜。
“本掌门没听说过在宗门大比前还有这样一道程序。”沽当酒还是没有接,只是用双眼冷冷扫过这张邀请函。
【宗门大比预热赛】
“宗门大比也是要与时俱进的,”凭栏还是那一脸恶心的笑容,“在正式比赛之前,举办一场小型预热赛而已,好让众人熟知自己实力,也方便我们后续安排宗门大比的正式赛程。人数要求不多,只要每个宗门各出五人而已。”
“联盟和剑宗都同意了,凌霄宗难道不愿意遵守规则吗?”
沽当酒冷眼看着对面的凭栏,内心一阵翻涌。
什么狗屁规则,分明是上位者制定的陷阱,在其中一定有什么在等待凌霄宗。
不过……
沽当酒嘴角也卷起一丝神秘微笑,终于接过了那一封邀请函。
“凌霄宗,自是接受邀请。”
只不过,凌霄宗究竟是任人宰割的猎物,还是高居棋盘的猎手?
尚未可知。
“既然沽掌门如此识趣,联盟十分欣慰,十日后联盟再会。”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凭栏直接站起,重新戴上兜帽离开了凌霄宗。
从头到尾都是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罢了。
“掌门掌门,沃趣,刚刚那是挑衅吧?刚刚那绝对是挑衅吧!”凭栏前脚刚走,系统后脚就急冲冲跳了出来,就连天雷焦黑妆造也才上好了一半,整张卷轴被气的将近卷起。
沽当酒对系统奇特前卫的妆造不理解但尊重,而后才幽幽喝了一口茶,“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宗门大比还有两个月就要到来,联盟坐不住要耍花样是自然。”
“要不然怎么说明我们的实力?”沽当酒静静挑眉,“正是无论是在明面还是在暗地都被我们戳中了痛脚,联盟才会费尽心机耍些不入流花招。”
“预热赛一事我自有定夺,不必惊慌。”沽当酒放下茶杯,真正让她感到不安的,是和联盟一起同意预赛的剑宗。
上一秒还在和你同仇敌忾的战友,下一秒就和敌人站在了一起,更何况联盟创始人凭栏便是出身剑宗,这种滋味倒不是多么好受。
但一切的勾心斗角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空谈!所以……
“系统,经过在各大宗门学习和综测检验后,弟子们实力都到什么地步了?”
还没等系统回答,沽当酒就听见自家弟子的声音隐隐从远方传来。
哦?深更半夜竟然还在勤背剑法,不愧是自家弟子……
只不过沽当酒还没有欣慰完,自己超绝的听力便听到了自家弟子朗读的真正内容。
“我检讨,我忏悔!下一次定会把系统一开始就丢出去,防止天雷误伤宗门……”
突然哑巴的沽当酒:……
勃然大怒的系统:小兔崽子其心可诛!
或许,除了秒杀一切的除了实力,还有沙雕。
“建筑狗,你这个方法真的成吗?”徐曼看着猫着腰,以双手捂脸双腿打结猥琐方式前进的建筑狗,第无数次对五分钟前自己的决定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绝对没问题!”建筑狗一边扭头回答问题一边腾出手提了提稍显多余的面罩,在看到身后小伙伴们不信任的目光时,整个人急的都快跳起来了。
“这个方法,绝对,百分百,肯定以及必定有效!不然你们怎么都跟我出来了?”
待面前这个捂面不良人提出这个问题后,紧紧跟在建筑狗后面且都不约而同戴上口罩的众t人都沈默了。
对呀,为什么自己当初会鬼迷心窍跟上来呢?
时间回到五分钟前。
“写检讨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当众朗读!我恨你系统!”徐曼双手捧着自己熬夜完成的最新力作,想到自己还要在熟人面前深情朗读这个鬼东西,整个人简直立刻就要魂飞西天。
“系统我诅咒你一辈子熬夜写教案!我诅咒你升职加新报告因为在龙校长面前朗读深情不够被毙!”
还没等徐曼哀嚎完,一个全身漆黑简直可以称之为系统二号的不明物突然溜到徐曼身后,“我有一计,不知是否可行……”
“鬼呀!”
“哪裏有鬼啊啊啊啊啊……”还没等这个漆黑不明物嚎完,徐曼一个大巴掌就毫不犹豫地扇了过来。
“刚好姑奶奶怨气没处释放,恶鬼吃我一拳!”
砰!伴随一声巨响,漆黑面罩被扇飞的建筑狗仅剩一丝血量地倒在了地上。
终于冷静下来的徐曼:……
旁观全程没来得及发声的悯悯等人:……
生死不明的建筑狗:……
“沃趣建筑狗!你咋脑子有病大半夜学系统化妆啊?本来就没多少脑子,这下不会被我全扇完了吧……”
还没等徐曼心虚查看完,建筑狗就已经身残志坚地张开了他倔强的小眼睛,“我有一计,且听我的遗言……”
“说,说吧……”李凯为与自己“生死与共”(指一起被天雷劈)的好友给予了最后的人文关怀。
建筑狗深吸几口气缓过来后,就开始徐徐说起了自己的瞒天过海大计!
“系统只让我们在外当众朗读检讨,但又没说是什么时候,你说,要是我们半夜三更偷偷溜出去,找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就在我们几个人内部面前朗读,谁也不嘲笑谁,如何?”
“都出门了,怎么不算外出呢?都超过三人了,怎么不算众呢?”
沈默的众人:突然觉得建筑狗说的好有道理!
“但这招是不是有点险啊?万一被系统找茬……”悯悯担忧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建筑狗言之有理地驳了回来。
“就系统那个死心眼,那个智商?放心根本挑不出错!”
“此招虽险,但胜算极大!”
看着面前好友还是一脸犹豫,建筑狗给所有人加了最后一把火!
“赌一把!赌赢可保我们千古美名,赌输也就是重头再来!但若不赌,那我们可就要当场社死,且很大可能要背着‘检讨哥’‘检讨姐’的外号痛失本名啊!”
看着建筑狗痛心疾首的目光,虽然悯悯很想提醒对方早就失去了自己本名,但看着对方生机勃勃的现状,还是没有忍心告诉他这个残酷的真相。
并且,可能是误伤建筑狗的愧疚作怪,也可能是建筑狗说的确实有几分歪理,总而言之,最后的结果就是所有人纷纷跟着建筑狗像做贼一样偷偷半夜溜了出去。
“就在这了!”建筑狗到达自己早上精挑细选的目的地后,一脸满足地掏出了自己的心血大作!
“旁有湖水吸声,后有树林隐蔽,确实是个偷天换日的洞天福地!”徐曼顶着一脸悍匪面罩,对此地也是极为满意。
“那我们速战速决!”建筑狗说动就动,下一秒就要开始激情朗读!
“狗系统不还要我们饱含感情吗?……”悯悯还是有点放不下心,但下一秒,建筑狗的真诚无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我检讨,我忏悔!下一次定会把系统一开始就丢出去,防止天雷误伤宗门……”
建筑狗开头六字便直抒胸臆,将自己比24k钻石还真的忏悔之情宣洩而出!
“实力过强是我的不对,没有设身处地考虑系统能力更是我的不足!”
很好,看来建筑狗同学已经深刻认知到错误本质!
“如果再来一次,我一定会向校长提议升级系统,以便为下届学弟学妹们点亮未来的明灯!”
结尾升华主题舍小爱顾大爱!不愧是品学兼优的新时代大学生啊!
还没等建筑狗为自己这篇声泪涕下的“大作”沾沾自喜,旁边同学的欢呼就骤然响了起来。
“好好好,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我已经为你录像了哦建筑狗~~~等着你毕业的时候放出来反覆回味哈哈哈哈……”
“检讨哥还有吗?”
“网友诚不欺我,我要留给个好评让系统知道我喜欢这个东西,回头还要给我推送!”
等待和好友同甘共苦的建筑狗:……
等等,周围声音是不是有点太多了,附近不就只有他们几个人吗……
沃趣!怎么自己身边突然围了一大群人!
还没等建筑狗宕机的大脑反应过来,早已经捂脸遁入群众的徐曼终于不忍心看到好友懵逼的模样,悄悄冲他指了指论坛。
待懵逼的建筑狗三下五除二打开论坛后,只见被顶到首页热门的帖子标题赫然映入眼帘:
【爆!深更半夜竟然有人在小树林激情……】
建筑狗:狗脸懵逼。
吃瓜群众:一脸激动!
【爆!深更半夜竟然有人在小树林激情……】
1l:楼主呢楼主呢?速来爆料爆料!吃瓜吃到一半就走是不道德的!
2l:同上!楼主速来!我快要被憋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