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折
白日,
灯红柳绿,莺歌燕舞,整个城镇纷纷都被重新装点,
似乎是在欢度什么盛大节日。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只不过是太守在庆祝自己唯一的儿子即将拜入仙宗,踏入仙途。
“这回又是要骑马游街吧?快快快,赶紧收拾摊子,
不然就来不及了。”
“老李你别捡了,
赶紧走!前几年的事你忘了吗?”
“是田家那个倒霉蛋吧?就是想多捡一个水果,
结果硬生生被马踩死了,
造孽啊……”
正当众人迅速收拾摊位回家之时,
一个瘦弱的人影则悄悄潜伏在街道阴影处,整个人身体紧绷,
腰身弓起,
手上拿着一根木棒,宛如一只猎豹一般,
死死窥视着猎物。
昨天天期一时冲动想直接去闯太守府,但半路上冷静下来,
原本急切奔跑的脚步慢慢停下。
太守府守卫森严,
现在的他只要敢闯,
明天他的头颅就会被悬挂在城门上示众。
天期不怕死,
但他只要一想到自己死都没有见到猴太守那张脸,自己什么都没干成,
而罪魁祸首还以此作为谈资笑料,天期整个人的不甘便宛如火山岩浆般涌起。
而后,
火山熔浆逐渐冷却为锋利尖锐的岩石。
够杀人了,天期抚摸着自己昨天熬了一整夜磨的木棒,
摸着它尖锐的顶端,视线却一直看向街道的方向。
几年前,猴太守在此为庆寿骑马游街,结果撞死了一个庄稼汉。
几年后,猴太守又在此为贺儿子拜入仙宗骑马游街,而这一回……
死的会是他。
天期找人打听了许久,将仙人给的银子和母亲当嫁妆的铜板都拿了过来,用来贿赂太守府士兵,终于得到了确切消息。
这些钱原本是想拿来给娘安度晚年,可既然老天不长眼,那这笔钱就用来给娘亲陪葬。
说来讽刺,本来是好好过日子的钱,竟然被活生生逼成了人头钱。
今日正午,先是猴太守率先骑马游街,待他转完整个市镇后,太守儿子才会在千呼万唤中骑马再次游街。
而此处,便是太守游街时,整个路线防守最为薄弱的一点。
天期昨日在心裏演练了很多遍,确认只要自己再次释放出剑气,那便可以一击毙命。
他耐心等待那个时刻到来。
哒哒哒……
就在一片令人屏息的寂静中,马蹄声响起。
天期拿起了木棍,用布满老茧的手将其抬起,在心中默数,等待猴太守骑马到达那个最终位置。
很巧,经过天期的估算,那个最佳伏击点刚好是父亲的死亡地点。
哒哒哒……马蹄声继续响起,到了!
天期目光一凝,而后整个人抓住身旁的栏桿,以此借力用力跳了出去。天期都算好了,只要自己找准时间从高处挑落,而后找好角度,将木棒的尖端狠狠刺入猴太守的脖子,最后借下落力顺势一滚。
只是短短两三秒而已,没有人会反应过来的。
在从高空跃起乃至腾飞的一瞬间,天期想了很多很多,想猴太守脑子滚落在地的声音,想他临死前惊恐变形的脸,想自己已经在地府的双亲,想他们会不会怪他……
天期想的太多太多,以至于他都没有註意到,在这一刻,在抛弃一切高高跃起的那一刻,他究竟飞的t有多高,在那一刻,他终于彻底摆脱了田地,现实乃至上天的束缚,真正逃离了现实的引力,变成了自己期望中勇敢的样子。
砰。
是木棒撞到利器的尖锐声音,而不是木棒没入血肉的沈闷声音。
那是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人,他全身都被包裹在黑色的兜帽中看不清面容,唯一可以看清的,是他手中的一把剑。
很普通的一把剑,估计是从哪个护卫身上随便抽来的,但握在他的手上,就宛如威严不可侵犯的神兵。
完了。这是天期看到那个人的唯一想法。他的孱弱剑气在对方的威势压迫下根本就毫无用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