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1)
凭栏最近总是莫名奇妙怀念起过去,
想起自己年少时的蹉跎,以及拜入剑宗的岁月。他已经夺舍了太多人的身体,已经活过了太长的岁月,
那些记忆裏高不可攀的人也早就死去,
高高在上的宗门也跌落神坛,而最后只剩他一个人还活在世间。
虽然,那些跌落神坛的事情大多都是他算计的。
每次凭栏在夜裏因为梦到自己被萧非池一剑穿心惊醒时,
便会拼命让自己回忆自己一生中最大的成功。
数千年前,
自己成功说服时任凌霄宗掌门举办第一届宗门大比,
成功在全修真界面前将凌霄宗拉下神坛,
而自己则踩着凌霄宗的神位登顶。
凭栏到现在还在回忆那种快感。
“萧非池,
你知道吗?你的宗门可是被我拉下来了,现在你的名字也根本没几个人记得了……”凭栏眼前又一次出现了那个人的身影,
但很讨厌,
哪怕对方早就死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
自己记忆中的萧非池还是趾高气扬的模样。
“凌霄宗都快被除名了,你怎么还这么看我?”凭栏的语气逐渐急促起来,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看我?还笑?我告诉你,
还是在宗门大比,
我一定会让凌霄宗彻底消失在修真界!”
随着凭栏情绪越来越激动,
眼前女子的身影也开始模糊起来,最后彻底消散。
而从始至终,
这间房间裏只有他一个人。
一如既往。
“是这具身体快要死了吗,怎么又回想起往事了……”
正当凭栏从癫狂中暂时平静下来时,
一阵沈稳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盟主。”来人恭敬跪下。
扑通!一声极响而极其沈闷的撞击声传来,而来人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
声音没有起伏说道,“决赛规则已出。”
“是吗……”凭栏斜眼看着自己安插进凌霄宗那边的卧底,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凌霄宗打算怎么举办决赛?”
“拔除怨气,度化万民。”来人僵硬说道。
凭栏闻言,将格外苍白的脸转向来人,一字一句重覆了一遍,“拔除怨气,度化万民?”
“是。”来人呆板重覆起沽当酒制定的规则,“一座小镇坐落在万人坑之上,滔天怨气逐渐侵蚀小镇,百姓也陷入怨气折磨,生不如死。决赛将在幻境中举行,要求各宗门拼尽全力拔除怨气,带百姓脱离苦海,其中效果最显着者成为此届宗门大比第一。”
“果然是名门正派,就连决赛都如此……”凭栏将那两个字在嘴裏嚼了嚼,似笑非笑吐了出来,“大义。”
“那不知道那位大义的沽掌门,愿不愿意为了修真界,整顿凌霄宗呢?”
“盟主请吩咐。”
“我没问你,你为什么擅自说话?”凭栏脸上笑容突然消失,一双手直接死死掐住了来人脖子,这个动作又让他想起了白鹤堂裏自己的失态,手上青筋下意识暴起。
对方脸色迅速苍白起来,但却始终没有开口求饶。
“很好,很聪明,这次没有擅自开口,”凭栏显然是对来人的知情识趣取乐到了,终于缓缓松开了手,“要不是还有用得到你的地方,你这个敢吃裏扒外的狗东西早就死一万遍了。”
“下去,有需要的时候自会叫你。”
来人呆板地重重磕头,一时之间,联盟大堂内只有连续不断的咚咚声。
咚——
“何必那么生气……”就在来人终于离开后,噬元剑碎片终于缓缓浮现,“初赛时的计划都一一成功,决赛规则也已清晰,这么顺利,难道不应该庆祝吗?”
“宗门大比规则都改了,那些计划成功了也和失败没什么区别,四个宗门对在一起,结果一个都废不了……”凭栏说道此处便心烦意乱,头疼地躺在床铺之上。
奇怪,最近怎么头这么疼。
自己当时与沽当酒对战,却侥幸被沽当酒取胜,难道这具身体真的撑不住了?
“人心永远是把刀,只要你用它在凌霄宗上割下一个口子,那众人的口水自会将其淹没,你现在已经成功了,”噬元剑碎片还在劝慰,“我剑身都破碎了还停留那么多年,这具身体撑不住那就换一个身体,千年大计即将成功,不要妄自菲薄。”
一杯散发浓香的茶被缓缓送到凭栏身前。
“特意为你准备的,缓解头疼疲惫,上好的草药。”
凭栏见状才勉强坐起来,他望着眼前改变了自己命运,也跟随自己数千年的噬元剑,言语间难得带上了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