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黄巢,丑不丑?”
“丑。”
武植最终笑道:“然这仲尼、子羽、晏子、庞统、杨坚、黄巢,不论善名、恶名,名垂青史否?”
“这……”宣赞有些激动道:“他们,都已名存青史!”
“他们名垂青史,可是因为他们的丑?”
“不是。”
“可是因他们的丑,影响了他们名垂青史?”
“不影响。”
“所以啊。”武植语重心长道:“丑人,也分几种。
下等,因自己的丑,将一切罪过都怪罪在自己身上,做事畏手畏脚、瞻前顾后,最终碌碌无为,老死黄土。他之丑名也随他而去。但即便丑名,也无人再记得,再提起。
中等,才华横溢,掌控大权,人虽谓他丑,但却不敢在当面,甚至背后提起,只敢于心中腹诽一番。多年以后,提起此人,皆道其才,而其丑名,仅作一笑谈耳。
上等,心雄万夫,做出泼天壮举。千百年后,形随风逝,名为史存。后人只会记得他的雄才大略,飒爽英姿,丑不丑,已不再重要。
若你是第一等人,那郡主也算死得其所,早死免得被你拖累。
若为第二等,她则应了蠢如猪狗之言。
若为第三等,在你面前,她无论地位多高,多么美貌,不过尘埃而已,她之所思所想,重要么?
那么,丑郡马宣赞,
你,想当哪种丑人?”
宣赞哪能不明白武植意思,此刻已是泪流满面,激动道:“下官,想当第三等!”
武植听之,哈哈大笑,道:“方才本官说,不是很想要你,便是怕你只想当那第一等丑人。
既你有当第三等丑人之愿,那本官便接受你。
他日封狼居胥、勒石燕然,乃至云台列像,铜柱标功时,你再忆今日我二人对话。”
“末将……万死不辞。”宣赞豁然开朗,拜倒在地,狠狠的在地上磕了四个头。
只磕得额前破,仿佛要把往日的屈辱都在这几拜上化解。
同时,他心中,升起了一个热切的愿望,为达这个愿望,既然身死命去、挫骨扬灰,也在所不辞。
眼前这人,也不再是上官,而是自己随时可付出生命的寄托……
他想的是,我丑又如何,我要通过自己的努力,让那些说我丑的人,后悔一世……
他要杀出个功名利禄,杀出个拜将封侯,杀出个尸山血海……
也许,此刻武植若一声令下,让他去将童贯的头取来,他也不会有片刻犹豫。
宣赞的双眼已是赤红,浑身满是戾气,与方才唯唯诺诺、瞻前顾后的样子已是判若两人。
武植觉得,当时黄巢从僖宗处离开时,应就是宣赞此时的心态了。
再看他debuff【丑郡马】亦然存在,不觉长叹了口气,自己这是,用力过猛了?
不觉吟道:“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宣赞错愕的抬起头,他知这首诗乃是黄巢的《不第后赋菊》,但不知武植此刻念出,又是何意思。
但这首诗,似乎与自己此刻的心态暗合,他心中的杀意也更是磅礴。
武植沉吟一番,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宣赞身边,附耳道:“我知你是丑郡马,但你又可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