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植大奇之下,招手让张择端来问。
张择端带着疑惑道:“我过来时,王兄正将自己关在房中作画,我叫了他,他也不来。”
王希孟?将自己关在房中作画?
武植惊得目瞪口呆,那小子不是摆烂了么?
上次鹳雀楼给他准备好纸笔,他都只知喝酒。
今次叫他喝酒,反而将自己关在房中作画?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武植正待发问,却又被刘法拉着继续喝酒。
此刻,刘法因被敬了许多杯,舌头已有些大了,他拉着武植的手,动情道:“兄弟,不瞒你说,人都说老种是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但我老刘,其实比老种还臭、还硬。
我这人,眼高过顶,没几人能入我法眼,更交不了什么朋友。
但兄弟你,乃是我老刘少有的看得上的人之一,也是我老刘少有的兄弟、朋友。
你此回东京,我老刘好空虚,好寂寞……”
说到此节,刘法的双眼已是猩红,便要落下泪来。
武植观之,哑然失笑,难怪即便没有战事,刘法也严令军中不得饮酒,原来他自己是酒量不行啊!
天生神将刘经略,江湖人称酒桌小朱芾?
当然,俗话说酒后吐真言,刘法的真情流露还是让武植非常感动,他重重的握紧刘法的双手,认真道:“小弟何德何能,得兄长如此看重。
此次西行,能结识兄长,对小弟来说,亦是今生头等幸事!”
刘法点了点头,哈哈大笑道:“能得天下第一才子,扶危济困、仗义疏财山东武孟尝武十三为友,我老刘这辈子也值了!”
武植哑然失笑,又看了看刘法花白的头发,劝道:“兄长,我走之后,你在这熙河路要多多保重,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你看小种经略相公已年近60,还是满头黑发。
你是经略相公,人家亦是经略相公,同样是经略相公,为何差距这般大呢?”
刘法听之,纵声大笑,武植这话,怎么像是在哪里听过一般?
武植沉吟了一番,又道:“此来西北,我常听童枢密说起要重开战端,主动进攻夏贼之事。
但老种经略相公对此事颇不赞同,小弟思之,童枢密必将以兄长之熙河路为主攻,到时兄长还望谨慎出兵,以保重自身安全为念!”
刘法见武植说出了如此掏心窝子的话,沉默了片刻,认真道:“贤弟的话,我老刘听进去了!”
接着,他又长叹了口气:“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我西军将士,对生死皆已看淡……”
刘法的话,让武植感觉,这宴上突然弥漫出一丝离别的苦闷氛围,心中,便如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有些痛。
谁料,刘法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骂道:“你小子,劝我的话,那是一套一套的。
那为何当日,你十三人朝400余铁鹞子冲锋时,未想起‘保重自身安全’?”
武植听之,哑然失笑。
最终,刘法道:“我知贤弟,贤弟亦知我。
因为我们都是同一种人。
对有些事情,我们会明知其不可为,亦要为之!”
……
依依不舍的别过刘法、吕过,武植带领亲卫队、酆美大军一路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