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曾头市,曾府大堂。
此刻,虽已入夜,但仍是灯火通明,
但见堂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显得格外富丽堂皇。
正对面墙壁上镶嵌着金丝木雕,栩栩如生,巧夺天工。
木雕两侧,分别排放了八张楠木交椅,一旁房间一角的紫金香炉正袅袅地散发着柔和的轻烟,空气浮动着浓郁的伽南香香味。
曾头市长官曾弄召集五个儿子曾家五虎一同议事。
曾弄稳坐于主位,放下手中茶杯道:“凌州知州张诚派人相告,说是明日河北东路新任的经略安抚使武植要来咱们曾头市巡查,大家说说,他到咱们这里,意欲何为?”
坐于下首第一人的汉子哈哈大笑,道:“他来便来吧,宋国狗官,蛇鼠一窝,来咱们庄上,自然是想要孝敬罢了。
不过千两、万两银子之小事而已,不知父亲有何忧虑?”
这汉子身长七尺,三十余岁年纪,面色微红,身着女真传统的曲裾深衣,辫发垂肩,留颅后发,分明便是女真人打扮。
此人乃是曾弄长子,曾家五虎之首曾涂。
他幼时曾随父居于女真部落当中,靠狩猎采集为生,练得筋骨强健,马术出众,即便已来宋国定居多年,平日里也喜欢作本族打扮。
曾弄的话,让其余兄弟皆笑了起来,但曾弄却是面沉如水,狠狠的瞪了众人一眼,只让曾家五虎皆不敢再笑。
最终,曾弄道:“糊涂!武植此人,乃山东富户出身,在他宋国朝中亦是太师蔡京门人。
而今,更是贵为一路安抚使,会为了咱们家这三瓜两枣特地登门?老四,你来说说!”
曾家第四子唤作曾魁,面色微黄,身长八尺,嗜好练武,亦喜背诗书,曾头市唯一的文武双全之人,年约二十出头。
曾魁笑道:“我亦赞同大哥的说法,这宋国上下,无官不贪,这武安抚又岂能免俗?”
说到此,他沉吟了一番,接着道:“若真有其他事,那定是咱们为二太子作地形图一事了。
当日那郁保四回庄时曾言,他与史文恭前往沂水县,去曹大户庄上取地图时,便曾遇到武孟尝武植,
当其时,这武植不过还是青州录事参军,他自郁保四手上抢了咱们的地图去,甚至,还以高官利禄相诱,说通了史教师相投。
若不是郁保四忠义,也投了他去了!”
曾弄听之,咬牙道:“史文恭这狗贼,我待他不薄,他竟投了武植,当真是卑鄙小人!”
曾家诸子皆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皆在骂史文恭首鼠两端。
曾弄又道:“老四说得有道理,为父思来想去,亦想不着何处得罪了这武安抚,总不可能是你们抢了梁山马匹,引得他来报复吧!
只是,咱们只是为二太子作地形图,怎又惹到他了?”
曾魁沉吟了一番,道:“这地图,说得小处,不过只是他宋国之地形、道路,但说得大处,也可用于行军作战,许是那武植恐我等将地图给了大金,让大金掌握了宋国之虚实。
说起来,也是二太子目光远大,到时大金若真有南下牧马之日,我曾头市送与大金之地图,便是一等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