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玠道:“昨日小弟听辽国帝江营的兄弟传来消息,耶律大石自平州辽兴军出发后,带了两千人。
又至蓟州玉田县停留了两日,汇合了蓟州三千兵马,再一同南下。
昨日晚间,一个唤作琼妖纳延的先锋官已带领一千余人到达黄河北岸的武清镇外驻扎,离咱们双港有五十余里,小弟已派出斥候严密观察其动向。”
说到此,吴玠赞道:“咱们沧州军的密探营当真厉害,敌军刚出发,咱们就知道了他有哪些人,带了多少兵马。
这样一来,打起仗来,当真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吴玠的话倒是不错,
组建这密探四营,可是费了武植大量的金钱和心血。
这四营虽互相独立,但运转起来,又配合无间。
就拿本次耶律大石的情报来说,
首先是驻平州的鸿鹄营通过其酒店系统,打探到耶律大石军内部将领情况,
再由谛听营跟踪确定人数、动向,
最后由帝江营传递消息。
为了防备金、辽,这三营许多骨干力量皆被派到了辽国来。
其中,鸿鹄营由副将乐和主持,
谛听营由张三主持,
帝江营由戴宗主持。
主打的就是第一时间了解准确消息,最快速度传递消息。
值得说一句的是,鸑鷟营其实也由马麟主持辽国事宜,
不过鸑鷟营乃是隐藏在敌后的尖刀,平日里不会轻易动用。
武植沉吟了一番,道:“他耶律大石只是过来与我商议边贸一事,竟带了5000兵马。
他意欲何为?”
说完,武植看向朱芾:“朱先生,你怎么看?”
朱芾也有些纳闷,道:“耶律大石乃是辽国当世少有的帅才,他带5000兵马,总不可能是想进攻我河北吧?
一者,5000兵马太少。二者,辽金虽正在议和,但他也当知所谓议和,不过是又一轮战事之酝酿罢了。难不成,他辽国还想双线作战?”
说到此,朱芾又沉吟了一番,最终道:“既不为战,那便是给人看的?
他厉兵秣马,又想给谁看?”
武植笑道:“难不成是给我等看的?
让我知他辽国兵强马壮,好在与我河北谈判时抢占些先机?”
朱芾点了点头:“许是有这方面之考虑。”
又道:“辽国南京道,大宋河北,除了我等,还有谁?”
随即朱芾笑道:“在辽国南京道,除了耶律大石外,还有一人最有权势。
乃是辽国南院大王耶律辉。
辽国分南北两院,北院管契丹人,并军事。
南院管汉人,重田地赋税,却不掌兵,受北院节制。
而今,在辽国南京道中,南院大王耶律辉便是管幽州府及顺、檀、易、蓟等七州田地赋税,
而耶律大石作为辽兴军节度使、镇守南京道,主管平、滦、营等三州军政,兼管南京道兵马。
难不成,是做给耶律辉看的?
可是,这又有何用?”
武植、朱芾二人正思索着,时迁突然弱弱的道:“二位哥哥,小弟有一事忘记禀报了,不知与此事可有关?
听幽州鸿鹄营的兄弟传来消息,那南院大王耶律辉近日又被任命为南京留守兼任南京道兵马都元帅。”
朱芾听之,沉吟了一番道:“看样子,耶律大石欲以兵势威压住咱们,
一者,让耶律辉看轻我们,没有与我们联络之心。
二者,他在蓟州所带兵马,应属耶律辉之嫡系,也算离间我等与耶律辉。
最终,我们便只与他联络,只与他贸易。”
随即,朱芾又道:“除了给耶律辉看之外,恐怕还想给另一人看。”
武植奇道:“谁?”
朱芾道:“河北沿边安抚使、雄州知州和诜!”
“和诜!”武植差点将这人给忘了。
他来河北东路上任后,走了数个州县,但尚未与和诜、杨应询等禁军将领见面。
当初,夺取北方四寨时,萧嘉穗便报过,灭了一队占据小南河寨的兵痞,这队兵痞便是和诜手下。
武植当初还是比较重视此事,
专程派人向往朝中送了礼,并向朝廷上书了一封陈情表,说了与和诜之矛盾。
目前,朝中还未回信。
“他想给和诜看什么?”武植有些诧异:“难不成,他还想与和诜勾结,犯我沧州城池?”
朱芾笑道:“
小弟猜想,和诜必与耶律大石暗寄了书信,请耶律大石出面对付咱们,而他之河北禁军,会为耶律大石打掩护。
但事实上,
耶律大石此刻不敢贸然南下,
那和诜也不敢造反。
这二人心中想拱火,各怀鬼胎罢了,心并不齐。
耶律大石希望的是,和诜与咱们打起来,这样他好坐收渔利。
而和诜,也希望耶律大石与咱们打起来,这样,他既能看到咱们倒霉,又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武植听之,哑然失笑:“这两狗贼,倒是打得好算盘。”
朱芾又道:“既如此,耶律大石领5000兵南下便说得通了。
这厮必知会和诜,预以本次商议边贸为契机,或是将哥哥捉住,或是夺取沧州之北方四寨,
然后请和诜领河北禁军以支援我等的名义,堵住道路,延迟沧州北上支援的兵马。
如此下来,他进可攻,退可守。
可为时,未尝不可夺了我北方四寨,
不可为时,延迟我等片刻时间,然后放我等归去,与和诜相斗!”
武植:“……”
朱芾说得好有到底,武植竟无言以对。
再看向卢俊义、史文恭、武松、时迁几人,几人皆抓了抓头,感觉脑子有些痒。
最终,吴玠道:“哥哥,我这便派斥候西渡黄河,监视和诜河北禁军动向。”
时迁也道:“哥哥,我这便派谛听营过去查看。”
……
当日晚间,武植便收到了两个消息。
一个,是耶律大石大军已到黄河北岸之武清镇,耶律大石还送来书信。
邀请武植后日渡河至武清镇与双港寨中间,一处离双港寨二十里,唤作枣林坡的地方会盟,商议边贸事宜。
人家耶律大石说得好,既是双方会盟,无论放在辽国武清镇,还是宋国双港寨,都不合适,
便各行二十里,在一处野外扎营相会。
有理有据有节,武植挑不出半个不好来。
另一个消息,根据吴玠斥候、时迁谛听营查探,和诜的河北禁军果然动了,由其下一名队将,率2000人渡过黄河,在清州独流东寨驻扎。
这里距双港寨也不到百里。
这和诜的目的,自然昭然若揭。
让武植欣慰的是,
耶律大石以及和诜的目的,被朱芾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但这又让武植有些哭笑不得。
“大人啊,时代变了啊!”
这二人之阴谋毒是毒,
但你耶律大石带5000人便想威压本潘安。
你和诜带2000人就想当搅屎棍,
这,是否太儿戏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