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贯忠道淡然一笑,眼神中带了一丝锐利:“捉田虎、捉王庆,杀方腊!
田虎、王庆之流,敢于高调参与天下绿林大会,便是算准了朝廷已无可战之兵南下,在他们未忤逆称帝之前,并不会起兵征讨他们。
若贸然捉了他们,必然导致其余部作乱,三晋、荆楚局势一发不可收拾。
朝廷不能捉田虎、王庆,但是兄长却可以。”
“我可以?”
“先说淮西王庆,其部属主要分三大势力。
第一,王庆之基本盘房山军,包括段家堡众人及王庆落草前一些好友,该势力除王庆外,以其浑家段三娘为首。
第二,以杜壆为首之木兰山军。这杜壆使一杆丈八蛇矛,有万夫不当之勇,乃王庆手下第一猛将。其手下酆泰也是了得,等闲百十人难以近身。
第三,以李懹为首之纪山军,手下纪山五虎,武艺皆颇为不俗。
这三股势力平日里便是貌合神离,若无王庆居中调解,早便分崩离析。
我等借此次机会,将王庆捉了,淮西三股势力必然为争夺领导权而内斗,
若兄长支持其中一方,谋划得当时,必然可成为最终胜者,
如此一来,淮西王庆势力便可纳入兄长麾下。”
武植好奇道:“纪山军不是以金剑先生李助为首么?”
许贯忠淡然一笑:“李助上山前,乃是一游行道人,为人最为洒脱,
严格来说,超然于三股势力以外。
说起来,纪山五虎也是卖李懹的面子来投奔,与李助关系倒是不大。”
武植哑然失笑,不想自己那便宜侄子当真算得上人才了,连袁朗等人都可收复。
他之前还以为,李懹是靠其叔叔的关系,才当上纪山军首领。
武植笑道:“原来如此,不知贤弟以为,到时愚兄该支持谁?”
许贯忠道:“李懹。”
“为何是他?”
许贯忠道:“一者,李懹此人本性不坏,且颇为聪明,小弟以三寸不烂之舌,动之以理、晓之以情,必可说动他。
二者,李助此人,说到底与小弟是一类人,皆是对宋廷不满,游历天下、择主而事。只不过,他看中的是王庆而已。若王庆被捉,小弟与他分说一番,当是愿意投身到兄长麾下。
到时,兄长给他们一些军资、兵力支持,即可轻松打败房山军,夺得王庆基业。”
武植听之,大喜,若按许贯忠之策,不但可将王庆势力收归麾下,且也可完成对李仁宏之承诺。
这倒是两全其美。
武植亦不藏私,当即又与许贯忠分说了自己与李仁宏之关系。
许贯忠听之,畅然一笑:“有这层关系,此策已是十拿九稳。
莫不是上天送王庆之基业给兄长?”
武植也是一笑,又奇道:“贤弟为何只字不提杜壆?
据我所知,杜壆武力已算登峰造极,与愚兄手下卢俊义、史文恭等相比也不遑多让……”
许贯忠哈哈一笑:“哥哥勿虑,此刻,他已在哥哥麾下了。”
武植只惊得无以复加:“为何?”
许贯忠笑道:“我在王庆手下时,便与杜老大相交最为莫逆,也与他直言我心中之志。
他常与我说,若得遇明主,便知会与他,他定会想方设法来投。”
武植畅然一笑:“贤弟当真神人也,只言片语间,便让王庆势力土崩瓦解。
不知田虎那边,又如何说?”
许贯忠道:“田虎与王庆又是不同,田虎若被捉,其弟田彪、田豹便可掌控其手下势力。
其余人等,如乔道清、钮文忠、卞祥、邬梨、房学度,虽也颇有实力,但也难与田虎那两兄弟相争。
一旦田虎被捉,这两兄弟必然作乱。”
说到此,许贯忠笑道:“田虎势力早便占了三晋数个州府,朝廷数年来也未去攻伐。
田虎残暴,其两个兄弟行事亦不遑多让,三晋之地,苦其久已。
所幸兄长在河北有数万精锐,一旦乱起,可趁势派兵平定,占据三晋之地。
同时,以镇压田虎之功劳为晋升之资。”
武植奇道:“若朝廷不派我去呢?”
许贯忠笑道:“我自西北南下时,见西军厉兵秣马,欲征讨夏贼。
又听闻高俅之族弟被梁山所杀,其派去征讨之呼延灼也投了梁山,
这高俅必起东京周边各路禁军攻打水泊梁山。
是而若田彪、田豹作乱,也只能调兄长之河北军来。”
许贯忠又叹了口气:“此次西军征西夏,乃是童贯为了功绩贸然进攻。
要知道,政和六年宋夏臧底河、仁多泉之战,虽是宋军胜了,但夏贼仍有一战之力。
西军经数十年大战伤亡惨重,边民亦苦战久已。
此次征夏,西军主动进攻,深入不毛,即便胜,亦是惨胜,西军当会遭受极大损失。
若无金、辽等强敌环视还好,今有金、辽在,宋、夏此战皆当算惨败!”
武植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这才想起之前他与童贯共同巡边时,童贯便与老种提过今年要征讨西夏,老种强烈反对。
此刻根据许贯忠带来的消息来看,宋徽宗、童贯是铁了心再起边衅了……
许贯忠又道:“兄长灭田虎、田彪后,便可趁机将河东路、河北西路、河北东路两成一片,并以剿灭残匪为由,将此三地皆收入囊中。
当其时,水泊梁山必已克高俅军,宋徽宗大概率调兄长打梁山,兄长可趁机再收回京东西路、东路。”
许贯忠笑道:“当其时,金国应已打到辽国南京道了,满朝上下,定是做着收复燕云的美梦,由童贯领西军、中央禁军攻略燕云。
童贯大军大概率损失惨重,难立寸功,甚至,引得金军南下。
当其时,举国上下,只兄长一支可战之兵,这朝堂上下,还不仰仗兄长?
再之后,淮西王庆、江南方腊之残余势力共同举事,趁兄长与金兵大战时一举攻克东京,掳尽赵家宗室、满朝文武。
兄长战退金兵后,再收拾旧河山。
同时,找些儒道高深之人讨论一番,让兄长名正言顺。天下可定,华夏可兴!”
武植听之,哑然失笑:“入关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一瞬间,武植脑海中浮现出秦桧、黄文炳二人的音容笑貌,
这件事,交给这二人来办,肯定错不了。
许贯忠听之,亦是哈哈大笑:“兄长这个比喻非常准确。”
武植被许贯忠一席话说得热血沸腾,特别是其中许多预判,即便是穿越者也难以做得更好,更让武植佩服不已,不觉赞道:“贤弟对天下大势把握如此精准,莫不是我之卧龙?”
许贯忠笑道:“不敢不敢,诸葛武侯是未出草庐,便知天下三分,小弟可是数年间走坏了数百双草鞋了。”
说到此,武植又好奇道:“贤弟只说了田虎、王庆,那方腊这边如何处置?”
许贯忠道:“兄长亦知,方腊一旦起兵,整个江南都将生灵涂炭。
偏偏方腊此人,靠装神弄鬼,在江南颇有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