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次日,阳光自山头豁口洒入帮源洞中,整个山谷中都弥漫着一股既紧张,又兴奋的气氛。
武植起了个大早,身着一袭简洁而干练的劲装,带领许贯忠、刘赟、苟正等人向高台下演武场走去。
来得演武场时,但见场边已黑压压的站满了人。
西首,乃是以方腊为首的明教诸人。
东首则是田虎、王庆、宋江等其余绿林势力。
无数明教教众身着白袍,手持兵器,站于紧要位置维持秩序。
演武场四周,插满了明教火焰旗帜,在劲风中烈烈作响。
武植等人的出现,自然引起了场上一阵骚动。
江南绿林同道有认识的、不认识的,皆给他打了招呼。
听闻他将上场对战卞祥,纷纷为其加油鼓气,要他狠狠教训卞祥,
不让北方绿林小觑了江南绿林。
一番客套后,却见王庆、李助一行迎了上来。
“秦兄,我本想此次与你上场一战,了了那桩因果。
不想咱们并未分在一组厮杀,如之奈何?”王庆一脸坏笑。
武植淡淡一笑:“我两人能有什么因果?
不过是那日暴揍了你一顿而已。
若你心中不忿,咱们二人先上台比一次就行,不知王兄敢么?”
武植的话,只引得明教及江南绿林诸人皆笑了起来。
王庆则是脸色一白,眼神中怨毒之色一闪即逝,随即笑道:“今日乃天下绿林大会,咱们的恩怨,容后再说。
王某听说,卞祥乃田虎兄手下第一猛将,河北第一高手,你要小心咯!”
武植笑道:“感谢王兄提醒。
我记得没错的话,你的对手,方七佛方兄,亦是明教第一猛将,南国第一高手,你先担心自己吧!”
“咱们走着瞧!”王庆见口头上占不到便宜,冷哼一声,带着荆南众人离去。
武植淡淡一笑,摇了摇头,穿过人群往高台走去。
刚走几步,却见宋江、林冲、杨再兴等人笑眯眯的迎了上来。
“小可宋江,见过……秦兄。”宋江朝武植作了个揖。
林冲、杨再兴等人很自然的顺势便要拜。
他们的动作,直吓了武植一跳,连忙将宋江搀起:“宋兄,客气了。
秦某何德何能受此大礼。”
宋江笑道:“秦兄仗义疏财、扶危济困大名,宋某在山东时便已听说,恨不得见。
今日有缘一见,当真喜从天降。”
武植有些无奈……自己这“秦戟”,能有什么大名。
不过还是与宋江客套了一番,又将许贯忠、刘赟、苟正等人介绍与宋江等人认识。
一番客套后,宋江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不知今日与卞祥对战,秦兄有几成把握?”
武植淡淡一笑:“我几时做过无把握之事?”
众人听之,皆面带喜色。
宋江沉吟了一番道:“秦兄,昨日王庆这厮来找过在下。
言说,根据对战安排,若是秦兄侥幸过了卞祥一关,将对上林教头和田虎手下女将之间的胜者。
若由林教头对战秦兄,他愿以三万两买林教头给秦兄一个教训。
据在下所知,他应也向田虎做过差不多之承诺。”
武植听之,哑然失笑:“王庆这厮当真小人嘴脸。”
说着,武植又看向杨再兴,林冲,沉吟了一番,道:“王庆手下李助,剑术可算天下无敌。
就武艺比试上来说,可以说天下难遇敌手。
杨兄磨炼的却是沙场杀人技,与他比试之时,需防他近了身。
若真被近身,难以抵挡,则无需与他争锋,以免受伤。
所谓绿林盟主,皆虚名尔,为此受伤不值当。
还需留着有用之身,干好大事业!”
杨再兴虽自视甚高,对李助的武力不怎么看得上。
但他对武植的话,却是无条件相信,见武植如是说,他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喏!”
这兄弟是装都不会装啊……
武植哑然失笑,又看向林冲。
林冲亦是双眼热切的看着武植,等他示下。
武植此次还未见过琼英,不过回忆之前在京兆府那次相遇。
当时琼英武力不过80多,虽已有一年未见,但想来她的进步因没有多夸张,定然不会是林冲的对手。
想到此节,武植说道:“林兄的对手,似乎是个女将。林兄不可轻敌……当然,也需手下留情。”
林冲亦是郑重的点了点头:“感谢秦兄提醒,某自省得。”
宋江见武植专门提了这一嘴,又知武植平日秉性,暗道:“这位叫琼英的女将,莫也是未来嫂嫂人选?”
当即笑道:“林教头须知,秦兄所说的重点,是后半句哦。”
林冲亦是一笑,道:“公明哥哥说得是,小弟必将慎之。”
众人听之,皆是一笑。
……
别过宋江等人,武植等刚走几步,又见田虎带了乔道清迎了上来。
田虎笑眯眯的道:“秦兄,王庆与我说了,让卞祥狠狠教训你一顿。
若他开心了,便可在最终对决之时,让李助有意相让,助卞祥登顶。”
武植有些无语,王庆这狗,当真打得好算盘……
武植没好气道:“王庆这狗的话你也信?”
田虎哈哈笑道:“王庆这狗的话,当然不能信。
但偏偏你们方教主也信了啊!
不然,方教主怎会卖了秦兄,安排秦兄上场与我那卞祥兄弟对战?”
“这……”田虎的话很有道理,让武植竟无言以对。
田虎见武植露出了动容的神色,笑道:“我看秦兄亦是英雄了得,只不过嘛,跟错了人啊!
俺老田没读过几本书,懂不了什么大道理,但也绝不会出卖手下兄弟。
秦兄若不弃时,何不离了明教,到河北投奔田某,田某必将委以重任,与秦兄共图大业。”
田虎一脸真诚地看着武植,眼神中满是期待。
武植没想到,田虎这厮,竟起了拉拢自己的心思,不觉心头暗笑。
表面不动声色,抱拳道:“多谢田兄美意,只是秦某既已入明教,自当忠心耿耿,断无背叛之理。且方教主待我不薄,秦某岂能因些许言语便动摇心志。”
田虎微微一怔,随即摇头叹道:“可惜,可惜。秦兄如此忠义之士,却被方腊那厮利用,实乃明珠暗投。
罢了,今日你我虽为对手,但田某对秦兄依旧敬重。希望秦兄在与卞祥一战中,能展现出真正的实力,莫要让田某失望。”
说罢,田虎带着乔道清转身离去。
刚走几步,又回过头来,郑重道:“我河北的大门,一直朝秦兄敞开着。
秦兄若回心转意时,田某必将扫榻以待!”
武植看着田虎的背影,心中暗自思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