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事一事,当从长计议!
明教首先,还需将内部架构搭建起来,做到如臂使指,若不然,便会让数十万教民白白牺牲,让数百万江南百姓生灵涂炭。”
武植的声音,沉稳而坚定,仿佛有一种独特的魅力,让在座诸人都忍不住想要点头应承,偏偏几人还未觉有什么不妥。
方百花松了一口气,问道:“秦兄是如何考虑的?”
武植道:“当今朝廷,虽内忧外患,但仍处于一个极其微妙之平衡当中。
本朝与西夏虽多有大战,但亦只是小打小闹,短时间内不会发生国战。
本朝与辽国虽多有边衅,但辽之背后,有金国牵制,除非大宋妄图收回燕云,不然亦不会发生国战。
至于其他诸绿林豪杰,王庆、田虎之流,不过也是抢占穷苦地方,不敢称帝,朝廷对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立即发大军征讨。
在此等情况下,我明教既攻占江南此等膏腴之地,又建国称帝,乃是与朝廷不死不休,自然会吸引朝堂所有目光。
必然引得朝廷大军来剿,即便能打退诸路大军,亦难以在短时间内完成圣公以大江为界,割据东南之野望。
同时,朝廷必派二十万西军精锐,乃至十万河北禁军精锐来剿,咱们明教能挡住么?
我明教与朝廷精锐大战,则西、北必将空虚,外狄必将乘机南下。
我明教即便击败西军、河北禁军精锐,又如何面对外狄?
所以说,此刻起兵,无论胜败,皆是下下之策!”
在座众人听了武植的分析,皆陷入了沉思。
同时,皆感觉震撼,不想秦戟不只文武双全,甚至,已有胸怀天下、包藏宇内之气度了。
过了许久,方百花微微颔首,说道:“秦兄所言极是。如今局势复杂,贸然起兵确实风险极大。”
不过沉吟了片刻,方百花又道:“只是,若不起兵,便眼看江南百姓被朱勔这等狗贼残害么?依秦兄之见,我们当如何应对?”
其他几人皆满怀兴致的看向武植,想听武植皆下来有何高论。
武植思索片刻,说道:“当务之急,是稳定内部局势,重新梳理明教组织架构。
其一,明确各职位职责,确保政令畅通;
其二,选拔贤能之士,补充至教中高层;
其三,加强对教众的训练,提高战斗力。”
说到此,武植笑了笑:“至于如何应对无道朝廷,不是早便有人帮咱们打了样么?
我觉得,此事上,咱们可以学学宋江。”
“宋公明?”方七佛沉吟一番,道:“我听闻,他水泊梁山在山东举起替天行道大旗,时长下山攻打无良富户,甚至,还攻伐了数个州县。”
说到此,方七佛又奇道:“为何他可以攻伐州县,偏偏咱们明教却不能?
甚至王庆、田虎亦攻伐的数个州县,也未见朝廷大军征讨。”
方七佛的疑惑,正是在座诸人的疑惑,皆满怀求知欲的看向武植。
武植笑道:“
方才我也说过,江南为天下膏腴之地,与田虎、王庆起兵之处不同。
况且,王庆、田虎二贼太过张扬,我想不久之后,朝廷必将起兵攻打,不死不休。
至于宋江,这厮较为聪明,他虽也攻伐州县,但却与田虎、王庆不同。”
“有何不同?”
武植淡淡一笑:“水泊梁山行事,与田、王之流有两点不同。
第一,水泊梁山举的是‘替天行道’大旗,无论杀无良富户,还是攻伐州县,皆喊的是‘反贪官不反朝廷’口号,是而朝廷在内忧外患、满堂蛀虫的情况下,还真没有那心思大举征讨梁山。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水泊梁山每每攻下州县,补充钱粮后,便返回梁山,是为只攻不占!”
“这……”众人如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皆是啧啧赞叹。
邓元觉道:“既惩罚了无良富户,贪官污吏,以为民做主。
又取得钱粮,壮大自身,且不与朝廷大军正面对垒。
妙计啊!”
随即,他又叹道:“只是,所谓贪官污吏,皆是朝廷滋生。
我觉得,本朝最大贪官,便是那高高在上,代表朝廷的昏君!
正是这厮骄奢淫逸,才指示朱勔那厮为祸东南!
这只反贪官,不反朝廷昏君,是否不妥?”
邓元觉的话,只让武植忍不住比起大拇指赞叹。
眼前这和尚,还是有点东西。
一眼,便看出了原书中宋江的虚伪……
谁料,邓元觉话音刚落,方百花便笑了起来:“邓慕阇,你对秦兄的话,理解了九成,但还有一成尚未理解。”
邓元觉奇道:“哪一成?”
方百花轻轻一笑:“秦兄方才的意思,乃是我等大举起事,并非不好,而是不得其时。
依秦兄意思,自然是我等实力较弱、不得其时的时候,便如宋江那般只反贪官,不反朝廷。
待我明教实力强大,又恰逢时机之时,那高高在上的昏君,自然便是当世最大昏君,当反必反!”
“原来如此!”邓元觉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畅然大笑:“痛快,痛快!”
娄敏忠、方七佛亦是畅然大笑,眼中也闪出对未来明教的向往之色。
武植亦微笑着点头,心中对方百花的冰雪聪明更是暗自赞赏。
这等又勇、又飒、又美、又聪明的女子,若不给自己当老婆,那是多么可惜!
方百花哪里知道武植此刻的心思,只笑盈盈的看着武植,问道:“秦兄,你心里到底还有多少沟壑,都一道说出来吧。
方才你只是说了咱们明教发展之大方向,下一步的具体章程呢?”
众人皆看向武植,充满了期待。
武植洒然一笑,道:“既如此,我便抛砖引玉。
下一步,咱们首先当举起‘替天行道’大旗,排查清溪县周边有哪些无良富户,调集一支精锐军队攻伐之,为咱们今日起兵、称帝之事的因果。
既以‘替天行道’之义举,淡化起兵、称帝之影响。
又让广大教民、江南百姓看到咱们的行动!
再之后,便是整顿内务、训练士卒,一边继续替天行道,一边发展壮大,以待天时!”
“好!”众人皆点头称是。
方七佛说道:“说起无良富户,咱们老家七贤村便有个现成的。
那里有一豪强,唤作方有常,七贤村所有农户基本都是他家佃户。
即便圣公创教之前,也在他家做工。
这厮又充当官府保正,又有儿子方庚在县里充任吏,
这一家在乡里奸狡凶狠,无恶不作,百姓对他皆是敢怒而不敢言。
创教后,我本欲带人结果了这厮,但圣公因还未准备好起事,让我稍安勿躁。
今日,正可以此恶徒,了解了这桩因果!”
方百花听之,亦点了点头,咬牙道:“此人我亦知道,我家三叔便是被他活活打死的!”
武植点了点头:“那就他了!”
见方百花、武植都点头了,方七佛马上主动请缨,亲自带人前去收拾方有常。
方百花自然准了。
武植又与方七佛说了之前梁山、二龙山开诉苦大会、打土豪、分田地、抄家那一套,只听得方七佛等人大喜,连称妙计。
说完此事,武植继续道:“咱们为不引起朝廷注意,还需重反明教本身,淡化新成立的大明国。
圣公所封的官职,皆不可再提。”
方百花点头道:“那还是照旧,十二慕阇,三十六渠帅?”
武植淡淡一笑,道:“方慕阇,作为教主,你不觉得这十二慕阇互不统属,三十六渠帅亦互不统属,指挥起来有些个吃力么?”
几人对视一笑,皆道:“似乎,确实如此……”
娄敏忠笑道:“一客不烦二主,想必秦兄心中已有了章程?”
武植沉吟了一番,道:“既然回归明教本身,咱们所有职务最好按江湖帮派这般来。
我想的是,咱们废除慕阇、渠帅。
在教主之下,先设左右光明使者,协助教主处理教务。
将本教最精锐教众编为天、地、风、雷四门,这四门,即四军,设四大护教法王分别统领,守护总坛帮源洞安全。
将本教其他军队编为锐金旗、巨木旗、洪水旗、烈火旗、厚土旗五旗,并称五行旗,分由掌旗使统领,驻江南各地,依然行替天行道之事。
又设五散人,行走江南各地,负责传教以及各分坛新入教教民之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