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李懹见多识广,心思机敏,也想不透其间关窍,他只感觉自己头上,有一张无形的大网,随时都要罩下来。
但偏偏他不知敌人是谁,不知该如何反抗。
李懹略微沉吟一番后,留下潘忠与五名伴当,将这些弓手、百姓掳至关隘后山林中看押。
又派了两人前往三阳镇,联络段二、丘翔,先来此会合。
之后,便带剩余人等,沿着那农户以及李助消失的方向追去,以期能帮上忙。
……
李懹自然看不透此事的前因后果,
原因嘛,是他想厚了。
事实上,武植想要捉王庆,很简单。
他可以调动的人有几部分:
一是武植本次南下,自沧州带来的兵马。
包括单廷珪的两栖营1000人,魏定国之神机营500人,以及随船一起来的众位将领。
二是自朱勔处取得了其信物,可到睦州知州董常处调兵,睦州有厢军6000余人。
拥有这两部分力量,捉一个人生地不熟的王庆,简直便是轻松加愉快。
但是,捉王庆简单,但要在捉王庆的同时,不伤到李助、李懹等人,却难。
毕竟,要捉王庆、李懹等人必将反抗,
刀剑无眼之下,若李助等人有了什么好歹,那便前功尽弃了。
毕竟,捉王庆,是为了推李助、李懹上位,掌控王庆势力。
若他们都没了,捉王庆也没了意义。
同时,王庆手下袁朗、柳元、潘忠说到底都是武植的人,
武植也不愿他们受伤。
基于此种情况,许贯忠首先设计的乃是,等王庆与其接应的队伍会合后,
再由睦州厢军会同两栖营、神机营对王庆军进行节节阻击,不断派出将领,将王庆手下头领引开,最终再一举擒获王庆。
许贯忠的这一谋划,自然是步步为营,算计巧妙,若真实施起来,应也可在不对李助等人造成伤害的情况下活捉王庆。
但当听闻武植手下马灵的本事后,许贯忠甚是欢喜,当即又让马灵在他面前演练了一番金砖之法与神行之法。
最终,许贯忠将之前的谋划全部推翻,选择了一条最简单粗暴的办法:
第一,派遣马灵跟踪王庆一行。
第二,趁王庆一行接受弓手检查之时发难,用金砖打晕并掳走王庆。
王庆手下虽手段皆是不凡,李助还是当世第一剑客,
但偏偏他们都追不上马灵。
事实上,李助虽手段高强、轻功不凡,
但若马灵使出全力,即便扛了王庆,李助也休想追上马灵。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至于许贯忠为何算准王庆一行要走东边小道?以提前布置弓手?
其实,不用算。
许贯忠早便拿了朱勔的信物前往清溪县,
让知县分别派出七八支弓手队伍,分驻帮源洞外各处必经之地,收取过往行商的商税。
那知县虽不知许贯忠用意,但只得乖乖照办。
朱大人安排的事,哪个敢问缘由?
至于马灵,自然是从帮源洞出发时,便依靠其攀山越岭的本事,悄声无息的跟踪王庆一行。
待明确王庆等人路途后,便可提前到弓手关卡处等待,只等王庆等人分心,便动手拿下王庆,逃出生天。
……
武植听完马灵描述,不觉叹道:“往往最简单的计划,便是最有效的计划!”
马灵亦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武植好奇道:“许先生目前在何处?你说他要了捉王庆一事手尾,是什么手尾?”
马灵道:“许先生算准那李助会来追我,便让我引他去某处,到时许先生来与李助分说,劝李助叔侄投到哥哥麾下。
我将那李助引到许先生选定的地方后,便将王庆交予单廷珪的两栖营,之后,便回来给哥哥复命了。”
武植听之,点了点头。
当初他与许贯忠商量时,许贯忠便说要游说李助。
他对许贯忠的能力自然放心,也懒得猜他是如何说动李助的,便问道:“许先生可曾有什么话带给我?”
马灵沉吟了一番,道:“许先生说,明教方腊及数位高层皆死于天降陨铁之下,哥哥定会在明教更进一步。
但亦请哥哥尽早谋划,早日从明教抽身返回河北。”
武植点了点头,好奇道:“许先生可说过,我当如何从明教抽身?”
马灵道:“许先生说,如何收服明教,须得看哥哥自己的手段,他难以帮上忙。
不过若要抽身,却是简单。哥哥可请命到山东、河北等地发展明教势力即可。
许先生相信,哥哥定能说动方百花与明教诸高层。”
武植听之,哑然失笑,许贯忠说得还算较为隐晦。
许贯忠知道,收服方百花即是收服明教,这等事情,他自然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此外,许贯忠说的自明教抽身之策,与武植的考虑不谋而合。
武植准备,时机成熟时便去找方百花提起。
事情说完,武植又放马灵离去,方便随时传递消息。
接下来的日子里,武植亲力亲为,会同张威、苟正、庞万春、雷炯、计稷五人,靠着地字门优先选择兵源的权利,将自己亲卫1000人及地字门5000人的框架搭建了起来。
其中,4000人完全按照先前设想,建立强弓、劲弩为主的弓弩部队,由庞万春、雷炯、计稷带领,立即便开始训练。这三人虽武力都不强,但胜在弓弩专精,且统率都在线,想必在武植大力支持之下,很快便可形成战力。
剩余2000人则交给张威、苟正统领,装备盾牌、长矛,能克制骑兵。
既作自己的亲卫队,又能保障弓弩兵安全。
同时,武植又隔三差五的请方百花到地字营驻地,请她帮忙训练士卒,方百花统率88,此刻不白嫖,更待何时?
这日,武植刚从演武场看了士卒训练回来,便见许贯忠、马灵已在地字门等他了。
武植大喜,拉许贯忠一同进屋,命侍从置酒肉相待。
许贯忠笑道:“不想小弟外出十余天,哥哥已从慕阇晋为法王,当真厉害。
如此下去,不出一年,即便当了明教教主,我亦不觉得意外。”
武植笑道:“运气运气,谁想到方腊那几人都被陨石带走了,如之奈何?”
武植话音刚落,许贯忠突然站起身来,朝武植拜了拜。
武植哑然失笑:“贤弟为何如此?”
许贯忠笑道:“这第一拜,乃是表达小弟心中震撼。
小弟向来不信怪力乱神,但此次天降陨石,让小弟不得不信了。
哥哥说杀方腊,方腊便死于其自己布置的天降陨石,这不止是巧合吧?
哥哥之神技,与那光武帝刘秀有异曲同工之妙!”
武植刚想解释,一旁的马灵却满不在乎道:“许先生,你有所不知。
哥哥之神异之处,岂止这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