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此刻的梁兴、董庞儿二人,正聚在一处议事。
自从前几日二人在知寨府见了张杲后,
除了顶了个莫名其妙的定州路河北禁军第七将、第九将的名头外,
又是数日没得到一点消息。
因张杲对他们二人还有些防备,是而他们的驻地在花塔子寨北面,有数里之遥,并不知道花塔子寨那边的消息。
“梁兄弟,你说这张杲到底在搞什么鬼?”
董庞儿皱着眉头问道。
梁兴沉吟片刻,说道:“我看那厮并非真心抗辽,他只是想利用我们来应付那武孟尝。
我看这河北禁军,已是烂到根子里了。
莫说抗辽,即便咱们的兵马,也可轻松将他们击败!”
“这……”董庞儿也叹了口气:“早知便不从燕山出来了,而今想回也回不去了!”
随即,董庞儿又道:“若当初南下时,绕道河北东路,去投奔武孟尝就好了。可惜,而今咱们已与张杲成了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梁兴亦叹了口气:“也不知那武孟尝何时到花塔子铺来,听闻他英雄了得,定能识破张杲那厮的算计。
到时,咱们这第七将、第九将如何处置?
若咱们先向他告密,那便是小人之举,恐惹得武孟尝不喜。
若不快些与张杲分割,事发之后,咱们又当如何?
此事两难!”
董庞儿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之色,怒道:“进也不得,退也不得。
要不咱们一道,直接北上,将辽狗之蔚州打下来再作计较!
待辽国大军到时,若武孟尝、张杲他们不接纳在咱们,咱们便去河东,投了田虎去!”
梁兴听了董庞儿的话,连忙摇头道:“不可冲动。
咱们不过七八千人,即便攻下蔚州,也是伤亡惨重,还无力面对辽国大军征讨。
至于投那田虎,乃是下下之策,那田虎不过是一方草寇,成不了大事。
而今武孟尝任河东、河北制置使,正欲征讨于他。
若我们真的投靠了田虎,便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若我看好田虎,咱们太行山数十寨皆在河东左近,早便投了他去了!”
梁兴沉吟了一番,道:“而今之计,咱们只得舍了张杲,返回太行山。
也不管他张杲与武孟尝斗得如何,咱们只等武孟尝前往河东路时,再与他联络。”
董庞儿听之,亦点了点头:“而今,我也只能入太行,投奔兄弟你了。”
梁兴笑道:“千里太行,还容不下董兄么?”
说着,二人对视一笑。
二人皆是雷厉风行之人,定计之后,便不再拖沓,召集部下,整理装备,一应辎重皆舍了。
不过半个时辰,便全军整备完毕。
此刻,天已擦黑,明月高悬。
二人带领兵马,出得营寨,为免张杲觉察,也不南下花塔子寨,
而是直接西去,钻入丛山,准备走山间小路返回太行。
……
半个时辰后,天已完全黑了下来。
成闵穿了身文士袍,气喘吁吁,挎了匹瘦马,
看着灯火通明、空无一人的二人营寨,在风中凌乱。
坏消息是,梁兴、董庞儿走了。
更坏的消息是,不知道这二人什么时候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