潞城中的欢呼声,让正在撤离中的吴璘吃了一惊,还道是田虎的援军到了。
不一刻,有斥候来报:“将军,潞城南门洞开,有百十人自城中出来了!”
吴璘听之,又惊又喜:“莫不是那池方见打退了我等,然后出城来追击?”
吴璘又沉吟了片刻,说道:“定是如此!不然如何解释先有欢呼声,后又开城。”
说着,吴璘大声道:“后军变前军,列队。
步兵布雁形阵,以阻敌人追兵。
骑兵随我厮杀!”
在吴璘的指挥下,陆军第七营将士瞬间便行动起来,就地便布了一个雁形阵。
吴璘日常里,颇喜欢研究阵法,特别是擅长在阵法中使用弓兵。
他这个改良版的雁形阵,由前到后分为三层。
第一层,乃是盾牌手,负责阻挡敌人弓弩。
第二层,乃是长枪兵,负责阻击敌人骑兵。
第三层,便是弓箭手,几架神臂弓亦被摆在显眼位置。
雁形的两翼则分别布置了一百骑兵,负责穿插到敌人后方。
吴璘自己,并未站于阵中,而是带领最精锐的骑兵游离于雁形阵外,随时准备突击敌人的薄弱环节。
因吴璘喜好研究阵法的缘故,陆军第七营的将士平日里除了日常训练外,便多在一起演练阵法。
某一阵法,自己当站何处,承担何职责,皆是烂熟于胸。
是而,吴璘下命令后,一炷香时间不到,便已于潞城南就地站好队列,等待追兵到来。
吴璘自然不会等待手下将士布好阵了再考虑下一步,他早便带领精锐骑兵朝出城而来的“追兵”奔袭而去。
在吴璘看来,最好是自己能通过精锐骑兵打退出城的敌军,然后乘机抢下南门,一举破城。
若对方真倾巢而出,他也可利用骑兵的机动性,将敌军引向雁形阵再行厮杀,然后再夺南门……
毕竟,战场态势,瞬息万变,为将者,当临机应变!
……
且说池方、翁奎这边,刚带了数百亲卫出城,还未想好当如何与对方言说。
如何才能既投降,又不能让对方将领看轻?
恩,这是个问题!
正踟蹰间,便见那小将带了数百精锐疾驰而来……
“小将军容禀,我等愿降!”
见此阵势,池方、翁奎不再纠结,选择了“从心”,一句为“河东路苍生念”都未说出,便将兵器一抛,齐刷刷跪倒在地,大声呼喊。
众池方亲军也舍了兵器,跪倒在地,其势非常壮观!
这只将首当其冲的吴璘吓了一跳,他虽喜欢研究军阵,但此等阵势,却从未见过。
难道是田虎这边的什么秘密武器……
待听清楚田虎军的话语,吴璘才反应过来。
对方,这是要降?
吴璘心中大喜,口中叠声下了几道命令:“张华,你带50人看守城外俘虏。
刘远,你回去通知雁形阵两翼骑兵前来助战。
剩余人,随我一起夺南门。”
在吴璘看来,管你诈降、真降,先控制住潞城南门再作计较。
池方、翁奎听得吴璘的话,惊恐的朝宋军方向看去。
“俘虏?我们不是俘虏啊!”池方心似滴血。
再抬头一看,那小将军已带骑兵从自己身旁急驰而去,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吴璘自管不了池方、翁奎那些个受伤的小心思。因南门洞开,他率骑兵一举冲了进去。
城内守军本就知道池方要投降,此刻见宋军前来,也不抵抗,纷纷撇了武器,跪倒在城门旁边,吴璘安排手下士兵轻松的便将南城门给接收了。
吴璘大喜,方知守军是真投降了,又马上唤斥候通知朱武率军进城驻扎。
安排完诸事,吴璘方才想起,对方守将池方的去向,连忙相问。
一番查找后,一名队将笑道:“将军,潞城守将池方此刻正在南门外等候,由第三队看守着。”
吴璘听之,哑然失笑:“周成,你带人固守南门,等朱先生到来。
请朱先生好生安置城中降将,并张榜安民。”
说完这些,吴璘便带了一千精锐,风风火火的冲出南门,往大禹山赶去。
中途,路过池方、翁奎二人身边时,吴璘压着心中焦急,勉励了二人几句,并吩咐二人按副将朱武的安排行事。
二人忙不迭的点头,正待表几句忠心,却见吴璘告了个罪,翻身上马便走,只留下一个英姿飒爽的背影……
吴璘为何如此着急?
自然是池方、翁奎的投降,耗费了他大量时间,此刻,他须得迅速赶往大禹山设伏。
若援兵都到了,还未完成布置,岂不是亏大了?
不多时,吴璘一行便赶到了大禹山预定设伏区域。
吴璘勒住缰绳,仔细观察着山上的动静,以防自己设伏不成反被埋伏。
所幸,派出斥候搜索一番,一切正常,上党方向的援军还未到。
吴璘当即命一部分士兵在山路两侧的灌木丛中隐藏起来,将长枪斜插在地上,枪尖对外,只等敌军到来时绊马阻敌;
又让弓箭手、神臂弓在山坡高处埋伏,利用地势优势,可居高临下对敌军进行射击……
士兵们迅速而有序地行动着,各自奔赴自己的岗位。
吴璘则率精骑找了个方便冲杀的高处埋伏,
总之,万事俱备,只待正菜上桌。
……
一个时辰过去了。
……
两个时辰过去了。
……
天已渐渐黑了下来,吴璘已派了数名斥候查探,最远的,已到上党县域才返回,但是仍未发现上党方向援军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