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乔道清这边,自当日与栾廷玉一番遭遇战后,便为宋军之战斗力所震撼。
直退了二十里,方敢下寨据守,清算伤亡,虽只折了两三百人,但倪麟、雷震两员副将的死,对士气打击却是很大。
又等了一日,聚齐了援军所有兵马,又再三派出斥候,探得宋军亦退后二十里下寨。
如此,方敢率军进驻襄垣县。
进城后,乔道清听得襄垣守将徐威言说,自己退兵后,宋军自北山分两路杀出,似有趁乱夺城之意,更是惊惧不已,紧闭了三五日城门,见宋军无甚动静,方敢派出斥候查探情况。
之后,宋军又是多次叫城搦战,乔道清为试探宋军虚实,派兵出城交战两次。
第一次,派团练聂新、冯玘、偏将薛灿出城迎战,聂新被对方一中年将军不三五回合便一枪刺中左臂,被人马践踏如泥。守军大败,被杀了三五百人方退回城中。
第二次,乔道清想宋军先胜一场,必放松警惕,便又派团练冯玘带了三千人趁夜去劫宋营,不想却只劫得一座空营。
接着,宋军自两面杀出,冯玘正待率兵撤退,却被一员宋将一箭射穿喉咙。三千士兵,只逃回来百十人,其他人,皆被俘投降。
至此,乔道清只紧闭城门,不敢再出城交战,
只想等宋军强攻城池,用坚城来消耗宋军兵力,期待宋军粮草不足自退。
可惜,宋军那边也没有强攻城池的意思,每日只派人到城下叫骂一番,便自退了。
至此,双方陷入了僵持阶段。
一僵持,便是十余日。
这天,襄垣副将叶清正在家中饮酒,他有些烦闷,还有些举棋不定。
这叶清原本是汾阳府介休县一仇姓人家家中主管,那家家主唤作仇申。
数年前,仇申带妻子宋氏前往平遥县奔丧,行至中途,路过一伙强人,杀了仇申,赶散庄客,将宋氏掳去。
庄客逃回报知叶清,叶清虽是个主管,倒也有些义气,也会使枪弄棒。妻子安氏,颇是谨慎。
夫妇二人一面申告官府捕捉强人,一面埋葬家主尸首。仇氏亲族议立本宗一人,承继家业。
叶清同妻安氏夫妇二人,则一力看管小主女,不愿相弃。
过了一年有余,值田虎作乱,占了威胜,遣邬梨分兵摽掠。
到介休绵上,抢劫赀财,掳掠男妇。那仇氏嗣子,被乱兵所杀。叶清夫妇及琼英女,都被掳去。
那邬梨也无子嗣,见仇家小女主眉清目秀,引来见老婆倪氏。
那倪氏从未生育的,一见琼英,便十分爱他,却似亲生的一般。
琼英从小聪明,百伶百俐。料道在此不能脱身,又举目无亲,见倪氏爱他,便对倪氏说,向邬梨讨了叶清的妻安氏进来,因此安氏得与琼英坐卧不离。
那叶清被掳时,他要脱身逃走,却思想:“小女主年幼,家主主母只有这点骨血。我若去了,便不知死活存亡。幸得妻子在彼,倘有机会,同他每脱得患难。家主死在九泉之下,亦是瞑目。”
因此只得随顺了邬梨。征战有功,邬梨将安氏给还叶清。安氏自此得出入帅府,传递消息与小女主。
邬梨又奏过田虎,封叶清做个总管。
再后来,叶清探得当初杀害家主仇申夫妇之仇人正是田虎。叶清将此事教安氏密传与小女主知道。
小女主知了这个消息,如万箭攒心,日夜吞声饮泣,珠泪偷弹,思报父母之仇,时刻不忘。
叶清夫妇亦有心助小女主报仇雪恨,只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仇家小女主,自然便是琼英。
半年前,叶清被田虎调来,同主将徐威等镇守襄垣。又听闻朝廷派河东、河北制置使武植征讨田虎,叶清心中大喜,只盼武植大军早日荡平田虎,为仇家报得那血海深仇。
至于叶清为何烦闷?
自然是宋军已到襄垣城下十余日,都未能破城,他不知该如何相助宋军。
叶清沉吟了一番,又干了杯酒,便站起身来,准备去面见乔道清。
他准备以外出哨探的名义,先出城与宋军主将接触一番,再作计较。
……
与此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