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诸人听了田虎的话,皆露出了振奋之色,方才颓然的气氛随之一缓。
就连方才已哭得虚脱的田彪也微微挺直了身躯,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斗志。
他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咬了咬牙,挣扎着站起身来,向田虎抱拳道:“大哥教训得是,小弟一时失了分寸。
如今我大晋正是用人之际,小弟定当摒弃杂念,与我晋国将士们一同,为保卫沁源、击退武植那贼子拼尽全力。”
说罢,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狠厉,似是在向那已经死去的儿子发誓,定要为他报仇雪恨。
田虎豪迈一笑,道:“这才是我田家儿郎当有的气概!只要咱们兄弟齐心,将士用命,武植又何足道哉!”
说罢,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殿中群臣,继续说道:“说说吧,城外宋军有何动向,联络三处援军有何结果?”
兵部尚书李天锡出列道:“禀陛下,城西韩世忠部派出斥候于城外警戒,同时,正派出兵马,四处砍伐木材,赶制攻城器械。
城北岳飞那边,却是在城墙外垒土,筑了数十个高台,似乎想利用高台向城中攻击。幸得目前仅是九月,天气还不寒冷,他们的进度不快。
而今,根据大王布置,各面城墙都派了两千人轮换防守,严密监视宋军动向。”
田虎听之,点了点头:“守城器械也要加紧赶制,我要让他宋军还未上城头,便丢下一半尸体!”
“喏!”
接着,田虎又问联络三方援军之事。
自晋宁败退回来的房学度沉吟道:“盖州方面,使者去时,发现乔、卞二丞相都失了联络,一问当地百姓,方知他们舍了城池,率盖州兵马遁入了太行余脉之中……”
田虎听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这两个匹夫!竟在这关键时刻临阵脱逃,置我晋国大业于不顾!平日里口口声声说忠于本王,如今却做出这等背信弃义之事,等我收拾了武植,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殿中群臣皆被田虎的怒火吓得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房学度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陛下息怒,褫亭国舅邬梨那边,使者已传达了陛下的旨意,催促他尽快回援。邬梨回复说,他已下令诸营弃了褫亭,正率军赶来,预计不日便可抵达沁源。”
田虎神色稍缓:“那汾州二弟那边情况如何?”
房学度面露难色,迟疑了一下才说道:“陛下,汾州方面,使者前去后,发现二大王的军队人心惶惶。据说是听闻了晋宁战败的消息,军中将士们有些恐慌。二殿下虽在极力安抚,但效果似乎并不理想。
而且,岳飞、韩世忠南下、北上之时,分别派了数千人进入汾州袭扰,暂时难以抽出大量兵力回援沁源。”
田虎听闻此言,脸色再度阴沉下来,眼中怒火熊熊燃烧,咬牙切齿地说道:“哼,武植这贼子,倒是算计得好!竟还分出兵力去袭扰汾州,断我援军之路。二弟也是无用,连区区数千宋军都应付不来,还如何能成大事!”
说罢,田虎起身在殿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心中盘算着应对之策。片刻后,他停下脚步,目光扫向群臣,说道:“如今乔、卞二贼叛逃,汾州援军又难以迅速赶到,只能寄希望于国舅的这三万兵马了。房卿,你速速派人去与国舅取得联系,让他务必加快行军速度,日夜兼程赶来沁源。同时,告知他,若能解沁源之围,本王定有重赏;若敢延误军机,休怪本王无情!”
“遵旨!”
接着,田虎又道:“国舅自东面而来,韩、岳二人虽在西、北,但这二人奸诈异常,只恐他们探得国舅来援,于路途设下埋伏,那便万事皆休。
众卿有何提议?”
众臣面面相觑,都不敢接话。
还能如何?
此种情况,只有两策。
第一,与邬梨约定进军时间,给宋军来个内外夹击,若得胜,则沁源之危立解。
第二,自城中派出兵马,扼住沁源以东之险地绵山,则可防止韩、岳二人分兵埋伏邬梨。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但偏偏无人敢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