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贯再次醒来,发现天已黑了。
而他自己,嘴里塞了个东西,全身被捆得严严实实,眼睛上蒙了黑布,被绑在马背之上,在道路上狂奔。
颠簸了许久,童贯迷迷糊糊中又感觉自己自马背上放下,又塞入了一辆马车之中。
他手不能动、口不能言、目不能见,满心的恐惧与愤怒如潮水般翻涌。
他试图扭动身体,探寻所处之地的些许线索,可绳索捆绑得太紧,每一丝挣扎都只能换来更深的勒痕,钻心的疼痛从四肢传来。
马车一路疾驰,车外风声呼啸,童贯竖起耳朵,却只能听到车轮辘辘和马蹄哒哒,分辨不出这是驶向何方。
他心中暗自思忖,劫持自己的,怕是并非辽人。
毕竟辽人虽连胜了两阵,但只要有北边的金人在,定然还是寻求与大宋议和。
即便捉住自己,想的还是将自己送还。
既不是辽人,究竟是何人有这般大胆,竟敢对他下手?
是金人,江湖草莽,还是朝堂政敌?
各种念头在脑海中走马灯般轮转,搅得他愈发烦躁。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缓缓停下。
紧接着,车门被粗暴地拉开,几双有力的大手将他从车厢里拽了出来。
童贯双脚刚一着地,便被人狠狠一推,踉跄几步后,重重地摔在冰冷坚硬的石板地上。
他闷哼一声,却因口中塞物,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
“聒噪!”耳边又是那个渔夫的声音。
童贯:“?”
他还未反应过来,只感觉后颈一痛,再次晕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童贯再次悠悠转醒。
此刻,他身上的束缚尽去,强烈的光线瞬间刺得他双眼生疼,他下意识地眯起眼,待视力渐渐恢复,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间昏暗的石室,墙壁上摇曳着几盏昏黄的油灯,将室内映照得影影绰绰。
看样子,这里应该是一间牢房。
童贯缓缓坐起身,揉着依旧发痛的后脑勺,心中暗自叫苦。
环顾四周,除了那几盏摇曳的油灯,牢房里空无一物,唯有角落里,站了个身着囚服之人,他正趴在栅栏上仔细看着什么。
童贯转头望去,但见旁边也是一间牢房,与他所处这间仅以木制栅栏相隔。
一晃眼之下,童贯还感觉眼前这个囚徒背影有些熟悉,只是一时间也想不起那人是谁了。
童贯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朝那人挪了过去,轻声问道:“你可知这是何处?我们为何会被关在此处?”
那人并未理睬童贯,依然死死的盯着隔壁囚室。
童贯疑惑之下,艰难的移到那囚徒身旁,侧过头去,想将他看个清楚。
此时,那囚徒似有所感,缓缓转过身来。
借着昏黄的灯光,童贯终于看清楚那人相貌。
他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你……你是王庆?”
童贯失声喊道。
即便再给他八百个心思,他也想不到,自己兵败被神秘人所擒,兜兜转转许久,被关入一间牢房,那牢房之中已被关了一人,被关之人竟是王庆。
童贯对王庆太过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