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植指尖摩挲着纸上未干的墨痕,像是泪痕洇开的痕迹,忽觉那字迹竟在眼前洇成一片水雾。
武植的手指突然颤抖起来,他可以想象得到,方百花写这封信时,心中是多么难受。
苟正在一旁小心道:“哥哥,你和教主……这是怎么了?
你的身份,被教主知道了么?”
武植哪有心思回答苟正的话,只摇了摇头:“此事太复杂了,三言两句也说不清楚。”
却见苟正突然将其环手于胸,郑重道:“相互爱慕的两个人,还有什么东西能阻碍他们在一起?”
苟正的话,只让武植吃了一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觉苦笑道:“自然是有很多阻碍。这世上,哪有绝对意义上的逞心如意。”
苟正一脸严肃:“有阻碍吗?”
这小子,几天不见,开始装情圣了?
一脸严肃的苟正,倒让武植有些不习惯,又看了他一眼:“没有吗?”
“有吗?”
“没有吗?”
“有吗?”
“没有吗?”武植怒道:“你小子想说什么,直接说!”
苟正干笑了一声:“哥哥,我只是与你探讨一番,干嘛如此认真。”
说着,转过头去:“有吗?没有吗?有吗?没有吗……”
“够了!”武植叫住了苟正:“备马!”
“好嘞!”
不一刻,苟正便屁颠屁颠的自马厩牵了两匹马过来。
一匹乃是他自家的战马,另外一匹,自然是武植的千里独行特了。
这千里独行特虽等闲人近不了身,但有一个好处,那便是还认得些个熟人,是而还算给苟正面子,并没有给他来上一口。
苟正将千里独行特的缰绳递给武植,笑问道:“哥哥,咱们这是去哪?”
却见武植翻身上得特背,一骑绝尘而去:“我一个人去就行。”
苟正望着武植远去的身影,不由得无奈一笑。
……
武植凭坐骑之威,不过片刻即赶到了无棣港。
无棣港分两处码头,一处乃是河北水军驻扎之无棣水城,另一处则是民用码头,明教的船只自然是停泊在民用码头。
武植赶到时,找负责掌管船只发运的官吏一问,方知明教船只已离开了。
武植无法,只得纵马前往无棣水寨,到得寨门,出示了令牌直接便前往水寨议事厅。
今日正当张顺坐镇值守水寨,听闻武植亲来,连忙率张横、鸥鹏等人到寨门口相迎。
张顺笑道:“哥哥,今日怎独自来水寨了?有何事吩咐?”
武植叹了口气:“速给我备一艘船,我要出海。”
张顺吓了一跳:“哥哥何事恁的紧急?需要多少兵马?”
武植苦笑道:“我老婆跑了,得赶快追回来,勿需多少兵马,只需能出海的快船即可,但需得尽快准备。”
张顺听之,哑然失笑,也不便多问,连忙道:“哥哥,今日水军第四营李宝那边正待出海巡查,你可以坐他们的船。”
武植听之,大喜过望,在张顺陪同下登上李宝舰队旗舰。
李宝部队的旗舰乃是一艘经叶春改造过的客舟,动力除了几面大型风帆外,两边还各加了30个水轮,在渤海这等风浪不大的海湾中,当真是其迅如风,其飞如龙。
不过两三个时辰,旗舰便已脱离大部队,驶出了渤海湾。
“前面有船!”兀的,甲板上水兵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武植在李宝、张顺等人陪同下来得甲板,只感觉海风卷着咸腥扑面而来。
他凭栏远眺,海天交界处浮着一抹淡墨般的船影,船上打着日月旗帜,正是明教南下的船队。
见到明教船只,武植心中不由得有些激动,不过随即,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原来,明教船只之后不远处东北方向,衔尾紧追着八艘大船,看样子,似乎来者不善。
“那是金国水师!”李宝指着东北方向的帆影,面色骤变。
武植奇道:“金国也有水师了?”
李宝道:“金国一直以来便有水军,只不过,最开始使用的乃是渔船改建之战船,只在河道中战斗,不过前些日子,金国攻下辽中京,俘获辽国宜州水军大船20余艘,便依托宜州港,建立了金国水军。
近一段时间,他们的船只只在宜州港附近活动,从未走如此远。
那明教战船之后追击的,便是原辽国水军之楼船,差不多有800料左右。”
武植问道:“咱们水军与他们一战,胜算几何?”
李宝笑道:“属下本次共带了五艘战船出海,皆是2000料之客舟,且战船上皆配备八牛弩和连珠炮,战胜他们,自是易如反掌。
只看总督大人要不要留活口了。”
李宝有技【海战指挥家】,他所说的话,武植自然是相信的。
他沉吟了一番,道:“金狗虽是可恶,但而今还不是和他们起直接冲突的时候,既如此,将他们驱赶开即可。”
李宝听之,唱了个喏,便一边指挥旗手联系其他船只,一边吩咐旗舰加速朝前方的明教船只追去。
因明教的船只不过是一艘普通商船,自然速度不及金国的楼船,便在李宝旗舰加速追击之时,金国水军8艘楼船已追至明教船只附近,并变换队形,呈一个倒三角阵形,隐隐对明教船只有包围之势。
同时,最后一艘金军战船挂出了一面旗帜,似乎他们发现了跟在后面的河北军船只。
“雁形阵!”李宝惊呼道:“没想到,金国水师之中,也有能人,指挥8艘船只瞬间形成阵型,可是殊为不易!”
武植道:“此种情况下,你又有几成把握战胜他们?”
李宝淡然一笑:“还是十成,还是看大人是否想留活口。”
武植哑然失笑:“他们将领既是能人,为何你还有十成把握?”
李宝不好意思道:“总督大人容禀,还是那句话,咱们是2000料大船,又有八牛弩和连珠炮等利器,而他们,只得靠逼近咱们,然后使用射箭或舷战战。
咱们打他们,便如大人打小孩,即便其水军统领再厉害,也绝无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