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昌平以南官道上,一支铁流正沿着宽阔的官道滚滚南下。
与普通骑兵不同,这支兵马一看便是精锐。
马上骑士皆着重铠,孔武有力。
更奇的是,一名骑兵身后,跟随了两匹从马一齐奔跑。
一人三骑!这是金国最核心、最精锐的铁浮屠才有的配置。
骑士身下是冲锋陷阵的主战马,身后两匹强壮的从马背负着沉重的甲胄、备用的长矛骨朵、成袋的箭矢、耐磨的帐篷、御寒的皮裘以及足以支撑长途奔袭的肉干和炒米。
马匹肌肉贲张,在奔跑中展现出惊人的耐力和力量,骑士们则如同长在马背上一般,随着战马的起伏而自然律动,沉默中透着百战淬炼出的凶悍与沉稳。
每一次整齐划一的马蹄踏落,都仿佛在官道坚硬的冻土上刻下征服的印记。
当先一骑,金国二太子、东路军先锋大将完颜宗望端坐于神骏的乌骓马上。
他身形魁伟,一身精良的鱼鳞重铠泛着冷硬的乌光,头盔下露出的半张脸线条刚硬如斧凿,一双锐利的鹰目穿透前方的尘雾,望向遥远的地平线。
完颜宗望的思绪随着战马的奔腾而起伏。
此番灭辽之战,父亲(完颜阿骨打)雄才大略,兵分两路。
西路军由他最敬重的堂兄,大金宗室第一名将完颜宗翰统帅,直取西京大同,追剿辽国天祚帝耶律延禧,如今捷报已传,大同已克,他,果然不负众望!
而他完颜宗望,能独领东路军,统御这数万虎狼之师,肩负灭亡北辽、夺取南京(幽州)的重任,除了父亲的信重,更是对他自身能力——无论是勇武、韬略还是统御之才——的至高认可!
这份认可,让他胸中豪情激荡,更感责任如山。
(完颜阿骨打是为了与童贯会盟,处置灭辽后事来的东路军,并未参与东路军的直接指挥)
幽州城?北辽小朝廷?
宗望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那些惊弓之鸟,早已闻风丧胆,幽州城破只在旦夕之间,不过是囊中之物罢了。
他的目光早已越过那座即将陷落的孤城,投向了更辽阔、更富庶的南方。
蹄声如鼓点,敲击着他的雄心。
南面!辽国南京之南!
那里,没有塞外的苦寒朔风,没有连绵的崇山峻岭。
那里,河流纵横如织,土地膏腴千里,城池繁庶如星,物产堆积如山。
是传说中用锦缎铺地、用瓷器盛食、连农夫都身着丝帛的富饶之地——那便是南朝,那数千里令人垂涎的花花江山!
“……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完颜宗望冷笑着,低沉的声音在轰鸣的马蹄声中却异常清晰,带着一股浸透骨髓的寒意与嘲弄:“如此胜景,岂是那些只知吟风弄月、醉生梦死的南蛮配享有的?”
他猛地一勒缰绳,乌骓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嘶鸣。
完颜宗望借势高扬马鞭,直指南方那被尘烟与冬日薄雾笼罩的天际线,声音陡然拔高:“加速!到幽州城里用饭!”
亲卫立刻吹响了号角:“呜——呜——”
“万胜!”
伴随着欢呼声,众铁骑闻令而动,顿时如狂潮般加速奔涌。
马蹄声震天动地,卷起的烟尘遮天蔽日,仿佛一条咆哮的黑龙直扑幽州城。
“报。”
便在此刻,一个斥候纵马来报:“前方,发现一队辽国残兵。”
“哦,还是让咱们给追上了!”完颜宗望问道:“有多少兵马?”
“五百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