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西低头翻开下一页笔记，“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言下之意，与她无关。
见她背得投入，艾尔维斯咬了下嘴唇，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塔西下一次抬头时，正看到他站在训练场裏，汗水和下雨一样，衣服湿透贴在身上，露出比他人孱弱的身体线条。
看来以后班长不在“干凈”的队伍范围裏了。
祝他成功。
这是一个不带任何讽刺的祝福。
耳边捕捉到空调边的臭气源泉们笑嘻嘻地点评班长的身材，她看去，找到位于中心的红毛，对方发现她的视线，凶狠地瞪了她一眼，很有想来找茬的意味。
塔西平静地抬手，冲他比了一个“ye”。
含义有很多。
第一，表示对方是万年老二；
第二，表示自己轻松愉快的心情；
第三，要是对方看不懂的话，说明他的智商存在缺陷。
果然，她从红毛的眼神裏捕捉到疑惑。
蠢货。
塔西低头，继续忘我地背书。
在中央军校的学习生活很充实，周末来得很快，梅洛恩带塔西走上悬浮车。
“皇子殿下，我们要去哪？”
路程很长，将近两个小时，地上的景色从精致漂亮的建筑过度到一片青绿的树林，她恍惚间以为目的地是野兽星。
“中央星康覆医院。”
皇子正在阅读报告，塔西实在无聊，好奇地往他那探头看了眼，瞬间被密密麻麻的文字和表格糊住眼睛。
“这是公司实验室给出的报告，关于你上次给我的o性素。”
塔西：“你把原液给他们了？”
“主要是研究那些o性素香水，原液之前只给过几滴。”
用一点少一点，他很需要。
那就好，塔西担心原液裏有什么被忽视的蛛丝马迹。
到达医院，塔西跟在皇子身后，跟着来迎接的医护人员走进大楼，发现有一个护卫被拦在外面。
“这裏是omega区，alpha禁止通行。”
塔西指了指自己。
医护人员自我介绍叫卡丽，“皇子殿下事先提供了您的资料，，没有信息素，也不会受信息素影响，院长特批了您的入院通行。”
“殿下，您想去哪个科室参观？”
“带着我们每个科室转一圈吧。”
梅洛恩走了两步，回头发现alpha正站通知栏前不动，走回去拽着她的袖口跟上卡丽的脚步。
塔西没有挣扎，也没有把手抽出来，全程顺t从地跟在他旁边。
好乖。
皇子脸上的笑意更真切了几分，连卡丽也感觉到他的心情很好。
“这栋楼是治疗楼，留院疗养的患者住在后面那几栋。第一层全是问诊区，第二层是食堂。”
医院走廊人流不小，问诊叫号等待区坐得半满，一眼望去，有面容尚且青涩的中学生，也有满头华发的老年人。
卡丽带他们到走廊尽头，刷卡后进入医生活动区，和之前酒吧的员工通道相似，裏面只有来来往往忙碌的白大褂们，透过窗子可以看到诊室裏的情况，帘子拉得很严实。
众人只站外面，听卡丽口述患者情况。
“放心，这是双面镜，问诊室全程监控，一层只是初步问诊，医院会保证患者的隐私不被洩露。”
第一间诊室裏是个年轻omega，他对人造抑制剂过敏。
医生建议，在成年之前找alpha临时标记，成年后尽早结婚。
塔西：“……”
这算什么建议。
卡丽嘆了口气，“如今还没研究出抑制剂的替代品，即使可以，也是在遥远的将来了。”
第二间诊室是离婚来洗标记的omega。
医生建议，离婚但和alpha保持标记关系。
卡丽：“达成完全标记的时间已经四十年，只靠清洗很难清理掉，除非找一个比之前伴侣等级更高的alpha，但标记过程很痛苦，可以选择到医院註射麻醉，但大部分伴侣很难接受在医院裏标记。”
第三间诊室是老年omega，她的伴侣在两年前去世了，人造抑制剂对被标记后的omega效果很差。
卡丽：“对于年纪较大的患者，医院偏向实施大剂量抑制剂的治疗，避免产生太大痛苦。”
“产生抗药性……”
卡丽看向塔西，“怎么了？”
“没事。”
答案已经浮在表面，这种治疗方法已经被看成临终关怀的一部分了。
卡丽带着他们走向下一个病例。
梅洛恩与塔西并排走在后面，他道：“对于年纪大的omega来说，不管是洗标记还是给大浓度抑制剂都会影响寿命，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没有痛苦的方法。”
“不能直接挖掉腺体吗？”
卡丽回头，“挖掉腺体会加速衰老，也会缩短寿命。”
她又嘆了口气，“自从找到a性素，隔壁的患者少了一半，要是未来的某一天能找到o性素就好了。”
塔西沈默地看着她的背影，任由着皇子拉着她前进。
……
离开阴凉的医院，两人重新回到悬浮车上，午后阳光的温度驱赶骨缝裏渗进的冷意，皇子突然道：“有时候会觉得，当个beta应该会更轻松一点。”
从各方面权衡两个性别，塔西点头：“确实。”
悬浮车前方走过一对牵着手的情侣，一个是alpha，另一个是beta，年纪看着都不小，前者手裏拿着病例袋。
不受信息素影响应该是很多ao的心愿。
“好在，人类已经找到o性素，未来会变得越来越好。”皇子笑道。
“塔西，你对性兽还有一点印象吗，只要有目标，我可以去找母亲派军队进野兽星，我也不想你遇到危险。”
漂亮的金色眼瞳专註地看着她，塔西觉得皇子没有说谎。
但是……
她神色平静，似乎在阐述什么事实，“我忘了。”
巨大的利益趋势下，人会变得不像人。
要是知道从她的血液中能提取出o性素，“不克隆人类”的生物学铁律很快就要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