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西松了口气,后背放松几分。
她担心皇子继续态度轻慢地讨论他和那几个omega谁好看,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她的感情经历。那些忐忑的,难以启齿的,她纠结了好久才敢说出口的经历,在他眼中好像一点也不重要,只是谈天娱乐的消遣。
不由得让她怀疑自己也只是他一时的消遣。
确实,除了o性素,皇子好像什么都不缺。
塔西强迫自己把註意力集中在寻找水源上,停止脑内纠缠着的胡思乱想。
卫生间裏,关门前的一瞬间,梅洛恩偷偷瞄了眼驾驶区的alpha,她丝毫没有回头的迹象,手指正紧紧地握着拉桿。
不是简单的不开心,是很不开心。
关上门,他脱掉衣服,赤-裸着上身靠在门上,褪下的衣服上沾着不少干掉的血渍,被汗水晕染开,在浅色的衣服上尤为明显,连他都觉得很不干凈,更别说门外的那个大洁癖。她刚刚却直接把自己塞到被子裏,没计较他的衣服。
梅洛恩轻笑,从空间钮裏找到许久未穿过的身体面具,回收时的面具长得像一个金属色小球,在手裏抛着玩了一会后,才重新收起来,解开腰带,准备洗澡。
带着水汽离开卫生间,塔西还坐在驾驶面板前,还没找到她心仪的水源地。
他静静地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后,取出自己的换洗床单,弯下身子帮她换地上的被单。
养尊处优的皇子鲜少处理这种家务事,忙碌将近十分钟后,地上还是一片狼藉。
塔西听得手发痒,早就忍不住想去自己铺床,要是手法不对被芯会有折痕,久了折痕就改不掉了,睡起来也不舒服,但心裏还别扭着,坐在椅子上磨来磨去,这时终于忍不住了,回头道:“你放着吧,过会我来做。”
“对不起,之前都是家务机器人帮忙做的。”梅洛恩终于放弃,他想不到塔西是怎么把一个大于地面面积的矩形被单在一个多边形的地面上铺得毫无皱褶,再加上地上的棉被被比他之前盖过的被子重好几斤,光撑开这个步骤都对他有点难度。
他似乎觉得不好意思,老老实实帮她重新把被子和被单迭好,摆在地上,“我以为我能帮你点什么。”
皇子仰头看她的眼神和平时有些不一样,不似平日成熟,有点可爱。
塔西嘆了口气,停止磨洋工的举动,操控飞船在半小时前就看好的一条小溪边落t下,按下蓝色按钮后,飞船底部自动伸出三条水管进小溪裏,一条是排飞船上的生活废水,两条用于吸收新的水源并排除过滤剩下的不干凈的部分。
安置好飞船,她起身到后面装被子,皇子站在她旁边不动,称自己在虚心学习。
梅洛恩看她换好被子,转头看向自己,张口马上就要说出“好好休息”这种空虚的关心,立刻伸出手指抵住她的嘴唇。
“塔塔,你在不开心。”在感情方面,他不爱拐弯抹角。
“别生气了,我只是想知道更多的细节,不是不在意你,故意拿你取乐。”
alpha没说话,直楞楞地站在原地盯着他,像一只委屈的大型犬,让人想扑到她怀裏安抚她。
梅洛恩心裏这样想,实际也这样做了,把头埋在她的颈侧,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你想知道,为什么我喜欢你,但不在意你曾经喜欢过其他人吗?”
塔西把手背在身后,没碰他,小声道:“你喜欢我吗?”
“当然了,要不然我为什么专门来野兽星找你,难道是因为我突然想要当野兽猎人吗?”
心跳的频率加快,耳际被温热的气体包裹,又开始发痒。
梅洛恩重覆道:“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塔西思考几秒,认真作答:“因为你没那么喜欢。”
梅洛恩突然很想把她脑壳敲开,看看裏面长着什么,“……傻孩子。”
“这是一个和我们两个相关的秘密,你不想知道吗?”他凑近她耳旁,诱惑道,如深海裏隐藏在波浪中的巫师,诱惑着船员驶向陌生的海域。
塔西道:“想知道,但我是不是要付出什么代价。”
相处了半年,她早就学废了。
“好聪明,这都被你猜到了。”皇子故作惊讶道,接着没忍住笑出声。
在他的视线盲区,塔西的嘴角也同时勾起。
“塔塔,只要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讲究干凈,我把我的秘密告诉你,相信我,你肯定不会吃亏的。”
塔西张嘴似是要开口,梅洛恩打断:“等等,别再说是遗传,我想要更详细一点的原因。”
“你真的想听吗?”她迟疑道,皇子好不容易用拥抱和小玩笑哄出的笑意又消失了,“这不是什么很好的故事。”
梅洛恩拉着她坐下,认真地看着她:“当然,全都告诉我,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塔西看着驾驶区,眼神一下子飞得很远,他用力握住她的手,“相信我。”
“……我对五岁之前的记忆已经不清晰了,可能是没有什么深刻难忘的故事,也有可能是五岁那年发生太多的事。”
“妈妈带我出去玩的时候出车祸了,她把我护在怀裏,她去世了,我只受了轻伤,好像。”她停顿了一会。
“嗯?”
“我那时的爸爸,或者称为父亲,发现我的血型和他们两人的血型都对不上。”
“他带走我的头发去做检测,发现我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但我确实是妈妈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