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洛天翔,对于子女的教育问题非常重视。即便对女儿,也是按照君子六艺的要求来严格培训的,而“乐”正是君子六艺之一。
我的母亲林悦音,按现代的**,是位音乐发烧友。她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组建一支家庭乐队。据说在我出生后,她曾想按“宫、商、角、徵、羽”为我们这五个嫡出的孩子改名,却在三姐云筝的强烈反对下没能得逞。因为如果改名的话,其他人的新名字还勉强说的过去,洛云角就太难听了。
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与氛围下,我的几个兄弟姊妹们,每人都至少有一、二样拿得出手的乐器演奏才艺。但我却是那唯一的落网之鱼,可以说每样都懂一点,但没有哪样特别精通。
其实从我的名字“洛云笙”可以知道,我母亲原来是希望我能精于弄笙的,但我对笙这种吹奏类乐器实在提不起兴趣。你想,一个女孩子,腮帮子一下子鼓起来,一下子瘪下去地吹奏乐器,不但对脸型的发展有大碍,而且怎么想都不如演奏琴、筝之类的弹拨类乐器来得有美感。所以每次看到洛云筝姿态优雅地抚筝,我就忍不住暗自埋怨老妈偏心。
而且笙这种乐器的个性也不符合我的喜好。笙的音色柔和、沉静,与箫、笛、管比起来,缺乏个性。音质较为浮泛,穿透力较差,深度和力度也不够。因为具有突出的和声效果和调和功能,笙一般只用于合奏或伴奏,很少用于独奏。好不容易学了一门乐器,却不能独奏,只能配合别人,学来还有什么意思?
于是,在我进行严重抗议之后,母亲让我自己去选。但我却挑花了眼,这个也想学,那个也放不下。我又是个不求甚解的性子,结果就造成了现在这样“样样通,却样样松”的状况。不过好在这场比赛比试的重点在于作曲填词,演奏歌咏倒还在其次。
所谓弦歌比试,实际上就是根据考官的出题,选一首适当的乐曲,根据考题的涵义和曲调来填词,然后一边演奏一边伴曲而唱。在比赛中,前一位选手演奏时,后一位选手可以提前拿到考题,进入一间具有隔音效果的房间中,在不超过规定的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内作曲填词。
这看似困难,但实际上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难度那么高。因为在这个时空中,乐曲都有一定的旋律、节奏。按音乐性质分,可分为令、引、慢、三台、序子、法曲、大曲、缠令、诸宫调九种。按拍节分,常见有四种:令,也称小令,拍节较短的;引,以小令微而引长之的;近,以音调相近,从而引长的;慢,引而愈长的。相较于现代的各种音乐形式,实在是有些单调。这也就是为什么,六公子之中以善于填词作曲闻名的迦陵公子,会对现代的流行音乐如此痴迷,因为如此多变化的旋律和节奏是他闻所未闻的。
比赛之前我犹豫了很久,因为不知道究竟该带那种乐器好。被我搞得十分不耐烦的洛云飞干脆叫我哪样也别带,因为赛场之中每种乐器都有预备,而我又不是那种非得使用自己用惯了的乐器的人。而且比赛规则是六位考官中只有两位出题,先根据题目作曲填词,再根据曲风选择合适的乐器来演奏不是更好。结果到了比赛现场我却发现,几乎每位选手都随身携带着自己的乐器,只有我一人是空手而来,不免多少有些尴尬。
等了一会儿,赛场中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很大一部分并不是参赛选手,而是来观赛的。昨日文试刚好告一段落,选手今日休息,估计都跑到这边来了。这次比赛的选手中男女差不多各占一半,共计二十八人,其中有十八人是经由初赛、复赛一路选拔上来的。
我目光在人群中一扫,立即发现两个熟人,梁思懿和长孙鹤。今日梁思懿倒是和我不约而同,一身浅碧绮罗夏装,乌黑的秀发挽成个望仙髻,几片翠玉插于发间,越觉清雅动人。顾盼流转间,自有万种风情,吸引了不少人爱慕的目光。长孙鹤一身月白色织锦长袍,风姿特秀,气宇轩昂,卓然而立于人群之中,犹如鹤立鸡群,一眼便可以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