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杀人亦有限,列国自有疆。
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
杜甫的这首《前出塞》写的是天宝末年哥舒翰征伐吐蕃的时事,意在讽刺唐玄宗的开边黩武。诗中指出,拥设强兵只为保卫边疆,赴边作战不为任意杀伐。不论是为制敌而“射马”,还是为取胜而“擒王”,都应以制止外来侵略为限度,不能乱动干戈,更不应以黩武为能事,去侵犯异邦。
看到这首诗,楚昭心里会有些不痛快也是难免的。我所选择的这篇《前出塞》,对于他即将要实施的计划分明是个莫大的讽刺。
只见楚昭赞许地微笑,声音十分激赏,“‘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四句似谣似谚,妙语连珠,开人胸臆。没想到洛卿对于如何练兵用武,怎样克敌制胜竟也深得要领。”
接着他语气忽然一转,重又变回平静淡然,沉声道,“至于后面的四句议论,却似掠转得稍嫌突兀,不免显得有些矛盾。”他脸上的神色虽依然和悦,却殊无笑意。
此时若换个人,多半会诚惶诚恐地诺诺称是,此事便就此揭过了。但我却不能让楚昭如此轻描淡写地掩饰过去,于是立即谦恭施礼,郑重禀告道,“请陛下明鉴……”接着,开始背诵墨子的《非攻》,当然,其中的内容是经过我慎重挑选和仔细修改的。
墨子的《非攻》是一篇体现墨家思想反对掠夺性战争的文章,论辩富于逻辑性,结构谨严,推理明晰,言辞恳切动人,很有说服力。
我首先主要引用《非攻上》篇的内容,通过层层比喻和推论,抨击了攻掠他国的不义战争。从偷盗行为说起,逐层推进,论证了损人越甚越不义、罪也越大的道理,从而说明侵略他国的掠夺性战争是最大的不义行为,必须坚决予以反对。
接着使用《非攻中》篇里的八个“不可胜数”,揭露了战争直接杀人和间接杀人的残酷性。指出战争除“丧师多不可胜数,丧师尽不可胜计”之外,老百姓因战争贻误农时,“居处之不安,食饭之不时,饥饱之不节”,因为冻馁、疾病等原因而死亡者,就更“不可胜数”了。
最后用《非攻下》篇中的文字描绘了一幅惨景:“入其国家边境,芟刈其禾稼,斩其树木,堕其城郭,以湮其沟池,劲杀其万民,覆其老弱,迁其重器,卒进而柱乎斗……”大声疾呼罪恶的战争是万恶之源,会导致神位剥振,社稷倾覆,百姓离散,不利于上天,不利于国家,不利于百姓。
我话音刚落,却见楚昭面沉似水,冷冷道,“洛卿作此宏篇大论,意在何为?莫不是要劝朕偏安于一隅,但求苟安,不求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