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闹什么呢?”
千裏刚进来松口气,就听屋裏头的人柔声问了这么一句,声音笑盈盈的,听着便让千裏心静了下来。
他抬起眼,只见贺雁来端坐桌前。许是嫌碍事,他将长发随意用玉簪挽了起来,柔顺地垂在肩头、垂在胸前。他英姿胜雪,眉目如画,一眼望去,如画中人走出来了一般。
千裏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他迟来的意识到,面前这个谪仙般的男人,昨天刚刚回应了他的心声,真正成为了他的妻。
他的妻。
三个字滚烫得在心头过了一遍,千裏抽了抽鼻子,本来觉得寻常的气氛,突然变得暧昧起来。
直到贺雁来久久未得到回应,挑眉又重覆了一遍以后,千裏才如梦初醒,支支吾吾地说:“明尘……明尘在教训抱剑……”
他不知道贺雁来知不知道那两人的事儿,只把事情说得含含糊糊;没想到贺雁来一听,乐了,笑瞇瞇地问:“被抓到了?”
千裏一顿。
也是,贺雁来心细如发,明煦又是他身边的人,有什么事儿自然瞒不过他。
他嗯了一声,偷偷往贺雁来的方向靠了靠,贴着他身边坐下,自以为没有被发现。
然而他刚凑过来,贺雁来便无比自然地揽过他的肩膀往自己怀裏带,凑在他耳边低声问:“要帮帮他们吗?”
千裏压根思考不了,半边肩膀都是僵硬的,任贺雁来搂着,喉结上下一滚,嗯嗯啊啊的,也没个说法。
他把贺雁来逗乐了。
果然,小孩儿还是面皮薄,昨晚那般孟浪,估计已经快要了他的命了。
因此贺雁来体贴地收回手,规规矩矩地坐好,刚想说些什么,只见千裏急急地望了过来,眼神裏有些不解。
贺雁来一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千裏的意思。而后者见他没动静,主动地抱起贺雁来的一边胳膊,脑袋从它底下钻过去,将他的手又放到了自己肩上。
接着千裏抬起脸,漂亮的绿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没有说话,可意思表现得很明显:怎么不抱了?
“……”
贺雁来被他所惑,没忍住低头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
千裏被偷袭了也不生气,嘿嘿傻笑两声,被他雁来哥哥刮了两下鼻子。
还没等两人再交流交流感情,门突然被人从外破开,吓得千裏猛地从贺雁来怀裏钻出来,慌乱地望向门口。
那儿站着明煦。十九岁的男孩儿红着一双眼,急得想哭,也顾不上房间裏暧昧的气氛,冲贺雁来喊:“合敦!你快劝劝我哥!”
贺雁来与千裏对视一眼。
抱剑正被明尘追着打。
他二人功夫不相上下,而明尘曾随贺雁来上过战场,又在兰罗兵营浸淫了一阵子,实战经验比起抱剑自然多出不少。
更不用说,抱剑现在根本不敢还手。
所以千裏推着贺雁来走出来时,见到的就是明尘挽着漂亮的剑花,招招不留情,毫不犹豫地往抱剑要害处刺去,那架势竟真像要取他的命;而抱剑狼狈回击着,多为自保,慌乱地喊:“大哥你冷静一下!”
他不这么喊还好,“大哥”二字一出,明尘明显更生气了,剑风狠厉,充满萧杀之气。
正当二人僵持不下时,突然响起两声清脆的响声。
贺雁来轻轻拍了两下手,声音不大,可当场二人却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明尘率先望向贺雁来的方向,沈声喊:“合敦。”
抱剑也苦着一张脸:“合敦。”
贺雁来淡淡扫了二人一眼,指着抱剑点评道:“剑风不稳,下盘虚浮,以前马步扎到哪裏去了?”
抱剑惭愧地垂下脑袋,在贺雁来的眼神示意下默默到一边扎马步去了。
贺雁来料理了抱剑以后,才悠悠看向明尘,没忍住,竟是笑了出来:“你也是心大,现在才发现?”
明尘表情很不好看,没吭声。
明煦偷偷想往抱剑的方向去,被明尘敏锐地发现了,一个眼刀过来停滞在原地。
贺雁来把他们仨的小动作都看在眼裏,嘆了口气,摇摇头:“你们的家事我不管,不过别在我的院子裏闹。”
明煦立即拖长声音喊:“合敦——”
而千裏眼疾手快,快快乐乐地推着贺雁来跑回屋裏了,再也懒得管这些情情爱爱的事儿。
除去还在被罚扎马步的抱剑,院子裏只剩下明家兄弟了。明尘瞪了明煦一眼,指着他说:“你给我过来。”
明煦耸拉着眼,不敢反抗,只好最后看了抱剑一眼,乖乖跟着明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