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轿子在云荣王一行前停下时,贺雁来甚至刚巧来得及将千裏漏下的一缕头发编回去。
轿子落下,二人对视一眼,皆收回了眼中的轻松愉悦。
云荣王紧盯着轿帘,不动声色道:“哈哈哈!千裏小侄!好久不见啊!”
很快,轿帘被抱剑挑开,芝兰玉树的少年轻盈地从中跳了出来,发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长袍随风掀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又随着主人的动作柔柔垂在脚底。
站稳之后,他第一件事是回头,紧张地观察身后那人有没有顺利下轿。
明煦早就搭好了斜坡,供贺雁来划代步车下来。虽是不良于行,可贺雁来担风袖月,一身风骨不输他人。
直到贺雁来顺利下到地面上,千裏才收回目光,露出一个沈稳的笑容,摆足了小辈的姿态:“本汗继位以来,琐事不断,一直未得空前来拜访,实在惭愧。”
“哪裏哪裏。”云荣王爽朗一笑,似乎真的未放在心上。
二人又寒暄了两句,云荣王将身边两个青年拉过来,引荐道:“这是两名犬子,今日与贤侄比起来,真是逊色不少啊!”
千裏谦逊一笑:“云荣王哪裏的话,应是我向二位王子学习才是。”
玉成带着温和的笑容,笑着与千裏客套了两句;而子牧只对千裏点头示意了一番,就不再言语,眼神却在兰罗的队伍裏寻找着什么。
“这位......想必就是合敦了吧。”玉成眼神偏移,落在一旁的贺雁来身上,目露讚赏,“一表人才啊。”
寻常人夸讚合敦,是不大会用“一表人才”四个字的。
贺雁来听了淡淡一笑,不接他的茬,礼数周全地向三人行礼。
玉成王子也不恼,笑着收回试探的触角。
云荣王突然一拍脑袋:“啧,光顾着和你聊家常了,竟忘了你们刚到,累坏了吧?来来来,快随我入宫,先稍事休息,晚上啊,我再好好招待!”
“多谢云荣王。”千裏矜持地说。
云荣国这回没邀请太多友国,除了兰罗以外,还有些不成气候的小国,也都来了些人,可似乎没一个能得到云荣国王的接待。
千裏看在眼裏,都默默记在心裏。
云荣王为他们安排了一处住所,位置不错,去哪儿都方便,充满诚意。
而他本人在把人送到地方以后,也很贴心地先离开了。
等确定所有外人都离去了之后,千裏轻“啊”了一声,一屁股坐在靠墻的一张美人榻上,很是豪迈地解开了外袍的带子,抱怨道:“累死我了!”
贺雁来闻言笑盈盈地转过身来,喊明煦去沏壶茶来,接着驱车走到千裏身前,调笑着说:“我给大汗按按腿?”
千裏斜靠在美人榻上,闻言眨了眨眼,颇有些贪得无厌的味道:“不要,抱抱我吧。”
贺雁来依言让人靠在自己怀裏。
千裏得寸进尺,很快就手脚并用地爬到贺雁来身上,跨坐在他大腿上,双臂环抱着他的脖颈,把头埋上去好好蹭了蹭。
“别撒娇。”贺雁来顺着他的脖颈抚了两把,“一会儿明煦来看见了。”
怀裏的小东西拱了拱,没说话,但拒绝的意思表示得很明显。
贺雁来本来也不是真想让他起来,欣然接受千裏无声的依赖,转而夸奖他:“今天怎么这么稳重?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的,原来都是小狼装出来的。”
千裏不听:“跟你学的。”
别说,今天千裏敛起锋芒、毫无攻击性的表现,还真有几分像贺雁来刚到兰罗时的样子。
原来源头在这呢。贺雁来失笑,轻拍了千裏后背一把,两人就这么温存了好一会儿,等明煦在外面敲门了,千裏才依依不舍地从他怀裏起来。
喝了口茶,千裏蹙起眉头:“苦。”
云荣和兰罗一样,气候不适合茶叶生长。但是兰罗大开其门,积极发展商业,因此市面上流通了不少好茶叶。千裏已经很久没喝过这么粗制滥造的茶了。
贺雁来品了一口,表情不变:“那就别喝了,润润嗓子即可。”
“今天的会面,你有什么想法?”贺雁来又问。
千裏放下茶杯想了想,如实道:感觉怪怪的。”
“我阿布与云荣虽有来往,却不多,我也并未与云荣王见过面。而凭兰罗现在的发展水平,云荣国本不必如此大张旗鼓地迎接,所以我觉得有诈。”千裏分析得一板一眼。
贺雁来勾了勾他的下颌:”你能认识到这个程度,就很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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