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对方是公主还是草民,无论是高贵还是卑微,无论年龄,无论性别,他只是想......
他只是想重新有一个温暖的家而已。
原本以为,在慢慢相处的过程中,他早晚会知道话本裏“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是怎样的百媚千红;又是怎样的刻骨铭心才会让这么多人对茫茫尘世间望见的那一眼而心动;又是为何,世间会有这么多的海枯石烂、情深义重。
可是谁知道,大熙会来了个贺雁来呢。
为什么偏偏是贺雁来呢。
如果说结亲以前,千裏觉得无论是谁,他都想对对方好。可是如果是贺雁来,如果是贺雁来……
他只想对贺雁来好。
“想”和“只想”,千裏暂时还摸不清楚这一字之差究竟代表了什么,他只知道,贺雁来消失以后,他的心很痛,很痛。
但是周围没人能听他说这些隐秘的心事,不过觉得是小孩子的打打闹闹罢了,千裏的尊严也不允许他随意向任何一个人吐露年少心事。
他只好在孤独的夜裏,躺在冰冷的床上,反覆咀嚼他和贺雁来短暂的这段相遇。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害了贺雁来。如果他没有提议让贺雁来主持这次祈福大典,贺雁来是不是就不会被阿尔萨兰盯上,也是不是就不用为他冒险了。
那晚贺雁来的眼神令人心安,仿佛无论他说了什么,对方都只有相信的能力。贺雁来就是这样一个人,即使是小小年纪的明煦,也能完完全全执行他的命令,从没有动摇过一丝一毫。
“大汗?大汗?”
千裏猛然从自己越跑越远的遐思中惊醒,慌乱抬头,对上大祭师那双不悦的眼睛。
“大汗,我知道您刚刚失去妻子,可是你这几天的表现,都太过莽撞了。”
大祭师长长出了一口气,语气严肃,说得千裏愈发脸红。
“即使合敦之死疑点颇多,可是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如何破除阿尔萨兰在朝中一手遮天的趋势,将权力重新握在自己手中。大汗,没有力量、说不上话的感觉,我想你应该不会想再体验一次了吧?”
千裏知道,大祭师指的是事变那天,阿尔萨兰说是贺雁来与扎那合力而为,他想辩驳,却被众臣规劝的事情。
就连大祭师都不认为当时的情况他应该把剑放在阿尔萨兰的脖颈上,即使现在他才是阿尔萨兰的“君”。
他才继位不到半年,在所有人心中,比之“臣子”,阿尔萨兰更多的还是他的叔父,随着先大汗征战四方,余威犹存的叔父。
千裏默然,低声道歉:“我知道了。”
大祭师捋了把自己的胡须,浑浊的眼睛直接看透了这个魂不守舍的少年,纵使心中诸多不快,可他也知道这是千裏心中的一根刺。
况且,当初贺雁来能接下这件事,也有自己在背后推波助澜。
大熙好好送了个人过来表示自己议和的诚意,即使送的是个不能生育的男人,他也是大熙与兰罗友好睦邻的象征。现在贺雁来的死讯还没传到大熙,若是有朝一日传了过去,他必须要考虑大熙的反应。
贺雁来已死,大熙自断一臂,可是到底是百年大国,不容忽视。现在千裏掌权,经验不足,若真爆发了第二次战争,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思及此,大祭师眼神一定,沟壑纵横的手重重地搭在千裏细瘦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不含任何其他味道,好像只是一个长者在对自己的后背传递经验。
“兰罗男儿,妻子被人如此污蔑,该如何应对?”大祭师问。
千裏一楞。
他望着老人那双智慧的眼睛,竟然有些磕巴:“该......该与造谣者决斗,直到他对我妻公开道歉,还其名誉。”
“那该怎么做,还用我告诉你吗?”大祭师又问。
“您,您是说......”千裏的眼睛越来越亮,翡翠一般的眸子似有水光闪过。
“去吧,大汗。这不仅是你自己一个人的战斗,更关系到未来兰罗的国运几何。去吧,去把该是自己的东西,都牢牢地夺回来。”
作者有话说:
本周的任务终于赶完了……(虚弱)
周四见!^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