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娅走后,贺雁来左右无事,干脆又去等那孩子睡醒。
他随意捧了卷书,斜靠在椅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读着。不多时,明煦突然神神秘秘地走进来,一脸兴奋地小声对贺雁来说:“我哥又被托娅姑娘拒绝了!”
贺雁来一楞:“他俩怎么又遇见的?”
“哼,我哥在出去的必经之路上守着呢!我远远瞧见的,他都给托娅姑娘单膝下跪了,还是行不通。”明煦说着说着也有些感慨,“唉,不知道我哥现在该怎么办了。”
贺雁来听着觉得好笑。这件事虽不能完全怪他,但也是因自己而起。明尘护主心切,平白得罪了人家姑娘,以他那个一板一眼的性格,估计托娅一日不原谅他,他就一日心裏不安生。
必要的话,还是多帮明尘说上几句好话吧。
他心裏这么想着。
突然想起了什么,贺雁来轻轻“啊”了一声,吩咐明煦:“大夫走之前留了药方子,你去看看厨房药材齐没齐。”
明煦答应着去了。
他便又开始懒懒散散地读书。
过了许久,贺雁来突然轻声笑了。
而千裏的眼皮也开始不安地颤抖,有些要醒的迹象。
贺雁来放下书,饶有兴趣地望着床上那张努力掩饰自己的睡颜,略略提起声音问:“醒了怎么不说话?”
他话刚说完,千裏没动;过了会儿,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脸有些尴尬。
“你,你明明知道我在装睡。”
小狼懊恼地抿起嘴唇,为自己拙劣的伪装技术而生气,更气的是贺雁来居然就在旁边看笑话!
像......像什么呢?
就像一只大猫,正优哉游哉地按住一只小老鼠的尾巴,饶有兴趣地看它努力挣扎却逃不掉的样子。
贺雁来望着不自觉鼓起嘴巴的千裏,觉得好笑,又得顺着毛哄:“不是故意的,怕你不愿意被我发现才装不知道的。就是你刚才呼吸声太刻意了,我一下没忍住......”
恶劣的大人又憋不住,笑意从眼角眉梢洒了出来,俊秀的一张脸顾盼生辉;而被戏耍的小孩这次也非常争气,毫不意外地再次被美色所惑,盯着人家的脸不说话,气也消了大半。
为了掩饰自己这么好哄,千裏抿起唇,生硬地转了个话题:“刚才明煦进来说,明尘给托娅下跪?”
心知孩子不好意思了,贺雁来便也不再多逗弄他,顺着他新起的话题往下接:“是有这回事。”
“明尘做了什么吗?”
贺雁来便把那天那场意外给千裏简单说了一遍,中间亲吻那裏他本能地简化了一番,只是这是两人之间的核心矛盾,再怎么简化也逃脱不了,千裏还是听懂了。
他若有所思。
少年乖乖窝在被褥裏,绿色的瞳孔盯着自己一截衣角发呆,神情专註又认真,却有种执着劲儿的可爱。贺雁来被他盯得心头发软,刚想问问他怎么了,千裏便回过神来,仰起小脸喊:“雁来哥哥。”
“嗯?”贺雁来含笑应了。
千裏慢慢蹙起眉头,有些想不通,跟他确认道:“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对吧?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合敦。”
“......嗯。”
“你说我年纪小,可是托娅明明和我一般岁数,她也才十六岁。”
“......对。”
千裏舔了舔嘴唇,眼睛在烛火照耀下亮得出奇,认真地看着贺雁来,问出他不明白的这件事:“那为什么明尘可以亲吻托娅,你却不可以亲吻我?”
“......”贺雁来惯有的温和笑意僵在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