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煦手裏拎着嘴裏吃着腰上挂着,满载而归。身后贺雁来由明尘推着,一同回到宫中。
兰罗在这方面比大熙开放。大熙妃嫔入了宫便很少出去,就连家人也见不上几面;但兰罗的宗亲女子却可以自由进出游玩,这也是兰罗疆域面积比较小的缘故。
“今天玩得可开心了?”贺雁来噙着笑问。
“嗯!”明煦用力点点头,嘴裏塞着糖块,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没想到兰罗也有这么多好吃的东西!”
贺雁来:“那以后可不许再在千裏面前偷偷埋怨他吃完了你的糖了?”
“少爷!”明煦气呼呼地跺了跺脚,“怎么回事,我感觉自从来了兰罗,少爷都不像以前那样疼我了!”
“胡闹。”明尘斥了一句,明煦立刻闭嘴不说话了。
贺雁来倒没觉得被冲撞,还是笑瞇瞇地问:“那疼谁去了?”
明煦想也没想:“大汗啊。”
他这话说的在理,贺雁来反驳不来,明尘也不好开口。
贺雁来摸了摸怀中的包裹,心中一嘆,方才弯起的嘴角也落了下来。
人家都要纳妾了,自己还巴巴地给人带糖。
心头百感交集,贺雁来垂下眼睫,勉强应付了明煦几句,便加快速度往寝殿方向去。
刚踏入大门,贺雁来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明明这裏把守的还是他熟悉的面孔,但是气氛莫名的有些......
僵硬?
千裏御下一直算得上是亲和,府内平时也一直很活泼,怎么才出门一趟,回来就变成了这幅奇怪的样子?
贺雁来挑了挑眉,挑了个眼熟的侍卫过来问:“这是怎么了?”
侍卫飞快扫他一眼,唯唯诺诺地把今天大殿上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什么?”贺雁来讶异,“阿尔萨兰藏了先大汗的免死金牌?”
他面色凝重,望向屋内:“千裏回来了吗?”
“回来了,已经把自己关在屋裏半天了,说什么都不出来。”
贺雁来沈吟半晌,扔下一句“我知道了”,便自己推动小车前去敲门。
“叩叩。”
贺雁来略捋了下宽大的衣袖,轻轻叩了两下门,还没等他开口,裏面便传来千裏的声音:“不是说了不要来打扰我吗。”
语气很硬很冲,像极了贺雁来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横冲直撞的模样。贺雁来暗衬:看来这次是气得不轻。
说的也是,本来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没想到在结束的时候又杀了个回马枪。三岁小孩都知道斩草除根的道理,可居然就得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老虎归山。换了谁估计都得郁结一阵。
说是这么说,自己家孩子生气了还得自己去哄。贺雁来轻声道:“是我,千裏。”
裏面沈默了一会儿,换上另一副腔调,带着点自己都没觉察到的娇气:“雁来哥哥......”
贺雁来含笑问:“可以让我进去吗?”
千裏似乎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乖乖地来为他开了门。
门口守着的侍女侍从都松了口气,纷纷向贺雁来投去一个敬佩的眼神。
果然,遇上这种事情,还是合敦大人有法子!
贺雁来只觉得眼前一花,门被人从裏面拉开,露出一张憔悴的小脸来。脸的主人不是很想让他看自己的样子,
偷偷扭头把还带着泪痕的脸藏到一边,粗声粗气地:“进来吧。”
说完,他不退反进,绕到贺雁来身后,主动推起他的代步车,灵巧地滑过低矮的门槛。
“阿尔萨兰已经走了?”
千裏点了点头,又想起他现在在贺雁来身后,便答应了一声:“刚刚传来消息,说是已经上路了。”
贺雁来在桌边停住,招招手让千裏过来。后者听话地来到他身边,被贺雁来牵起衣袖又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戳戳脸颊软乎乎的肉,明知故问:“我们的小千裏又掉眼泪了?”
“才没有。”他不自然地躲开贺雁来的手,表情怪异。
接着,他将自己如何处置阿尔萨兰的又详细讲了一遍。他想尽量客观描述,可是这次临场应变得很好,事儿解决得漂亮,眼睛不自觉得越说越亮,几乎是写着“夸夸我”,等贺雁来的反应。
眼前的少年心思单纯,眼神澄澈,让贺雁来不忍直视。他默默把舌尖那句“其实半路出个意外也是无人追究的”咽了回去,重新换上一副笑脸,拍了拍千裏的后脑勺,夸讚道:“好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