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前些日子,贺雁来左右无事,开始教千裏下棋。他父亲生前就喜欢和他大哥下棋,两个人都是棋中高手,看不上贺雁来,都不带他玩,贺雁来就自己琢磨着下。
还没等到和父兄一决高下便天人永别,是贺雁来心中一大遗憾,可没想到来了兰罗以后,还遇见了一个小棋痴。千裏学会了基本规则以后就上瘾了,每天都要来上这么一局,即使被贺雁来杀得片甲不留也不气馁,认真地说:“再来!”
他神情专註,不骄不躁,看着是入了定,外界一切都不能干扰他半分。
贺雁来看得心中欣慰。
这样不服输的孩子,心裏有一股劲儿,无论做什么都是能成就一番大事业的。
昨晚二人下得晚了些,可棋局没结束,胜负还未定,但是千裏已经困得头止不住往下点,还迷迷糊糊地耍赖,说不要睡还不困,哪裏像个十九岁的帝王。
想到这,贺雁来笑意更盛,让明煦把昨天的残局挪过来。
明煦应了声跑回屋去取,很快便小心翼翼地举着棋盘过来了。
他和千裏差不多大,如今也十九岁了。明煦天生长得甜美精巧,比起千裏更加纤细,明眸皓齿的,这么大了长相还像个姑娘似的,杏眼乌黑,看着很招人疼。不过千裏是见过他生起气来的模样的,才不会被他这张人畜无害的脸给骗了去。
明煦刚从内屋出来,还没走两步,眼前一花,一个高大宽阔的身影倏地堵住了自己的去路。明煦头没抬都知道是谁,张嘴就是一句:“滚开。”
身高九尺的抱剑委委屈屈地缩回刚想伸出去端棋的手。
贺雁来把这全都看在眼裏,无奈地摇摇头。
他一扭头,正巧对上千裏好奇的眼神。
千裏正观察着抱剑那失魂落魄的样儿,后者要是后面有尾巴,估计都垂到地上去了。
“怎么了?”贺雁来问。
千裏转过头,问出自己的疑惑:“明煦明明就不待见抱剑,他为什么还每次都往上凑?”
他说这话时,明煦正好走到两人旁边,后面是期期艾艾的抱剑,千裏的话一个字不差地传入二者耳朵裏。
明煦手一抖,眼看着棋盘就要翻,他心下一惊,结果有人反应比他更快,迅速从他肩膀旁伸出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
抱剑就站在他身后,低声说:“小心。”
不敢再看他的眼神,明煦赶紧把棋盘放下来,一溜烟儿地跑到贺雁来身后。
而贺雁来笑着瞥了抱剑一眼,后者顿时汗毛倒竖,就听他主子淡淡道:“那你去问问抱剑就是。”
这是在答千裏刚才的疑问。
千裏眼神在在场三人之间溜了一圈,很识趣地咽下心头的困惑,开始琢磨怎么赢贺雁来的棋。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贺雁来的模样,看着跟个不愿意把闺女嫁出去的老父亲似的,是他他也不愿意接茬。
不过,千裏是不是太淳朴了些?
贺雁来一边走棋一边想。
三年过去,已经不是之前懵懂的二八少年。明煦模样看着虽抗拒,但对抱剑的心思还是清楚的。可千裏还真真就看不出来抱剑那明晃晃的单相思,甚至单纯地发问为什么。
贺雁来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对千裏的教导出了什么问题。
可是三年前千裏说自己心动,是把贺雁来吓着了,之后也有意无意地避开这方面话题。他这个年纪,放在大熙估计孩子都会走路了,可偏偏他还一脸无知,完全没开这方面的窍。
贺雁来有些无奈,不由得在心中长嘆一口气。
他这边分神想东想西,可却丝毫没影响手中的走棋,没过一会儿就锁定了胜局。贺雁来洒脱一笑,放下棋壶抬头。
千裏咬着嘴唇,脸上写满了懊恼,举着枚白旗不愿意认输,还在努力找可以走的地方。
从贺雁来的角度看去,正好能看到千裏的头顶以及后面利索的长辫。上面的冠还是贺雁来挑的,是千裏十八岁的生辰礼,被他宝贝地戴了这么久也舍不得换。贺雁来看着看着,忍不住在心中偷偷想:罢了,罢了,反正就是逗孩子高兴,下次让他三子又如何......
要是这话被他父兄泉下听了去,估计要气得吹胡子瞪眼,骂他鬼迷心窍,坏老祖宗规矩。
可又如何呢,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循规蹈矩本本分分的主儿。
贺雁来笑着迎上千裏不甘的眼神,轻车熟路地安慰起小狼来。
作者有话说:
周四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