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嬷嬷说到后半句,好悬没说出来。在她的预料中,甄珠嫁给赵有谅,日子必定过的十分艰难,原来如花一般的小脸蛋只怕也要枯萎。
可眼前这个元气满满、皮肤细腻的女子,便是她瞎了,也不能说过的不好啊。
这其中,出了什么岔子?
甄珠原本是极其不懂人情事故的,可今日孙嬷嬷这个断断续续的话,她却一下子明白了孙嬷嬷心裏的想法。
她在心中暗道一声不妙,苦恼于如何将孙嬷嬷应付过去。
而她这副苦恼的模样,在孙嬷嬷眼裏,却让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那赵有谅是什么人,东厂又是什么地方。
赵有谅身为东厂督主,这样有权势有手段的人,必定极为在乎自己的面子。
这样的人,便是折磨人,用的手段也必定极为隐蔽,直但看表面是绝对看不出来的。
这位甄御厨看着是结了婚之后日子过的极为舒适,可实际上必定是赵有谅做的面子功夫,实际上,甄御厨的日子必定是水深火热。
如此自我脑补一番,在甄珠还未想出如何蒙骗过孙嬷嬷的时候,孙嬷嬷已经自我攻略完毕了。
孙嬷嬷正要说话,却见甄珠衣袖上有一个细小的圆孔,看样子是烧出来的。她心中更添加了几分肯定,已经笃定那小圆孔是赵有谅拿针烫扎甄珠时留下的痕迹。
她上前一步就要拉住甄珠的手,来一番虚情假意的安慰,却被甄珠后退一步躲开了。
孙嬷嬷下意识觉得这个场景非常熟悉,再一想,可不是熟悉吗,上一次甄珠也是这样躲过去的。
“甄御厨,”孙嬷嬷装腔作势的喊道。
甄珠瞧了孙嬷嬷一眼,没说话。倒也不是甄珠故意晾着这老嬷嬷,实在是社恐,不知如何回应。
而甄珠看向孙嬷嬷的这一眼,在孙嬷嬷看来,那就是在诉说委屈。
也是很会脑补的老嬷嬷一枚呢~
“嬷嬷我知道你过的不好,你受苦了,但是一放心,有太后娘娘在,太后娘娘一定会救你的!”
甄珠:???
甄珠: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过的不好?t
甄珠的沈默在孙嬷嬷眼裏便是默认了。
孙嬷嬷满意的继续说下去,“过几日就是除夕,娘娘派人送了银子给你爹娘,你安心给娘娘办事,家裏自有娘娘给你照顾着。”
说完,看向甄珠,等待着甄珠的感激涕淋。
却没等着。
看着木头人一样的甄珠,孙嬷嬷心裏恨极,却又碍于有事要甄珠去办,无法发作,把自己憋闷的胸痛。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按照往日的习俗,除夕那天,陛下会出宫去观星臺,与民同乐一起观赏烟花。赵有谅身为东厂督主,是一定会跟在陛下身边的。”
甄珠点点头,看向孙嬷嬷的眼睛眨阿眨,似乎在说,然后呢?
孙嬷嬷没有与甄珠打哑谜,而是直接给了甄珠一个小葫芦瓶,“这裏面是让人手脚无力的药物,你找机会在赵有谅出宫前让他服下,到时候娘娘派人解决了赵有谅,你就解脱了。”
甄珠接过小葫芦瓶子,在心裏直呼好家伙。
用了一种毒药还不够,直接再来一种,这是有多想督主去死啊。
孙嬷嬷对甄珠下毒这件事倒是放心,无他,玉颜膏的效果在赵有谅身上还是很明显的。
其实本来太后娘娘没有打算再来这一出,可瞧着安王就要离京,安王妃的事儿却一直定不下来,太后一查,原来是赵有谅暗中捣鬼。
若安王离京之前定不下王妃,那必定少一个助力。
因此,太后才决定加快进程,再下一毒药。
这些甄珠自然是不知道的,她如往常一般在御膳房钻研食谱,再回到督主的小院子裏,把孙嬷嬷说的给的全部告诉督主,任务便完成了。
回到屋裏的甄珠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感嘆道,“有一种快乐,叫做不用动脑。”
第二天如往常一般去御膳房上班,下午按时下班,如此过了几日,直到除夕前夜,孙嬷嬷又来了一趟。
拿着一封来自便宜弟弟的信来了一趟。
孙嬷嬷并未说什么,把信送到甄珠手裏便走了,而甄珠,再次回家以后交到了督主手裏。
赵有谅一边拆信一边道,“怎么没看看?”
甄珠老实道,“我怕裏面有毒有暗器,太后再怕那我拿便宜蝶娘控制不住我,在信上下毒,我只有按照太后的纷附才能每月拿到解药,若不然便会肚烂肠穿。”
赵有谅一边抽出裏面的信纸,一边瞥了一眼甄珠,“你便不怕我中毒?”
甄珠脱口而出,“你可是督主唉!”督主怎么可能中这种简单的陷阱!只有她这样的直球脑小笨蛋才会被别人一算计一个准。
赵有谅失笑,他有时候真的好奇,在甄珠心裏,他究竟是个什么形象。
他把信展开,扫了一眼后递给甄珠,“看吧,没有毒。”
甄珠接过来,看了几眼,不解道,“怎么都是些鸡零狗碎的小事?你看这裏你看这裏,连同学的笔被先生家的狗叼走都写了,哈哈哈好搞笑。”
赵有谅跟着笑了几声,再看笑得前仰后翻的甄珠,却知道太后这一手确实有效。
亲情长久不见会淡,还有什么比生活中的琐碎小事更能打动人的呢?尤其是甄珠这样直白单纯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