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知道是圈套,也只能咬着牙往里跳。皇后既已起了疑心,我若是找理由拒绝,岂不是显得我心虚了吗?”
“可那些宗亲一来,你冒名顶替的事情就再也瞒不住了呀!早知会发生这样的事,当初就该听睿王殿下的提议,斩草除根!”
柳如眉的话让顾青青惊了惊,“你说什么?”
“你初到大都之时,睿王殿下就曾有意将克烈宗亲悉数除去,以免后患。只是恐你得知后怨他滥杀无辜,才迟迟没有动手。若是知道今日会被那燕借此利用,奴婢说什么也不会放弃斩草除根的机会。”
听了柳如眉的话,顾青青愣了片刻。
她总以为,在王府的那些日子里,一直都是自己在隐忍和退让,却没想过元阔也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地顾及着她的感受,而他却从未说出口。她终于明白,大婚前一天,他歇斯底里地吼着她只一味地想着要过自己的生活,又何曾站在他的立场替他考虑过半分?
事到如今,这一场孽缘究竟是谁对谁错,已经无从分辨。或许从一开始,他们注定就是两个平行世界的人,永远无法有交集。强硬地凑在一起,只会让彼此痛苦。
“就算早知今日,我也不愿为了我一人的性命,去杀害那么多条无辜的性命。”
“你总是这么善良,殊不知人善被人欺。别人的性命是无辜,那你自己的呢?想一想刚刚出世的小皇子,若是你被定了罪,小皇子就会失去母亲,你忍心让他从小就变成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吗?在这皇城之内,他将来又该如何自处?”
柳如眉一语点醒了顾青青。当初在睿王府与那燕明争暗斗的时候,柳如眉也曾提醒过她,可她始终不够狠心,才一直处于被动状态,让那燕得了先机,最终失去了与元阔相守的机会。
如今,旧事重演。那燕一次又一次的挑衅,大有把她逼入绝境的势头。若是再不下狠心,怕是连性命都难保了。就像柳如眉说的那样,就算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也该为刚出生的小皇子想一想。
“你说的没错,我不能就这么认输。好在皇后派人去一趟漠北尚需要一些时日,我们还有时间想办法。”
“偏偏这个时候睿王殿下也不在,怕是没有人能帮我们。”
“那燕就是趁着元阔不在才敢如此大胆地对付我。为今之计,只有赶在皇后派去的人之前先抵达漠北,然后想办法收买所有克烈的宗亲,那应该就没问题了。”
“这件事奴婢会亲自去办。不过那些人毕竟都是克烈皇族的宗亲,对大蒙心存怨恨。想要收买他们所有人,怕是有点难度。”
顾青青眼神一冷,沉声说道:“若是收买不了,那就只好……杀!”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身在尔虞我诈的皇宫,这一双手迟早会染上无辜人的鲜血,这是生存之道,避无可避。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没有后退的余地了。为了保护她想要保护的人,有时候只能不择手段。
柳如眉目露敬佩之色,颔首抱拳道:“奴婢明白了。奴婢即刻就启程,势必在皇后的人之前赶到漠北,办妥此事。”
“那就拜托你了,如眉。如今我能依靠的人只有你了。至于晓晓……”
顾青青想起刚才晓晓与那燕同时出现在大殿中,心里不免有些疙瘩。
柳如眉见她神色犹豫,顿时有些好奇,问道:“晓晓怎么了?”
“没什么,这件事你也别跟晓晓提起,只管出发去漠北,剩下的就交给我来应付。”
顾青青最终什么都没说,又对柳如眉叮嘱了几句,便让她退下了。
对晓晓,她目前只是怀疑罢了,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所以,有些话也不好说,一不小心就会影响了主仆情谊。其实在顾青青心里,还是宁愿相信晓晓多一点,毕竟这丫头是她亲自从睿王府里带出来的,而且与之有救命之恩,不可能轻易背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