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元阔的话,耶律东源自觉太冲动,这才把气焰压了下来。
这时,店小二端着菜盘子走来。香气四溢的小菜一盘接着一盘地上桌。
耶律东源低声问另外两名侍卫:“如今我们还剩下多少银两?”侍卫翻了翻衣兜,弱弱地回答:“不足三两银。”耶律东源眉头一皱,暗忖这些银两估摸着只够吃这一顿饭而已。
“不必担心,再不济便把这枚玉莲典当,撑过几日足以。”
不知何时,元阔的手中已多了一枚玉莲,耶律东源看了一眼便震惊了。这玉莲是主子的贴身之物,自小从不离身。据说主子生下来时,体质就比平常人虚弱,主上担心养不活,遂请来了得道高僧为其加持,此玉莲便是高僧开光之物,莲花有清浊之效,能驱逐不洁之物。主上深信不疑,命主子贴身收藏。至于主子平安活到至今,是不是全靠这玉莲的作用,那就不得而知了。
“主子不可。这玉莲千万不能离身,属下担不起这重责。”
“这次是本王大意了。典当玉莲是权宜之计,何况只是几日工夫,无妨。先吃饭吧!”元阔将玉莲收入袖内,抬手示意三人吃饭。
耶律东源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可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一次出行不顺,作为主子的贴身侍卫,这个责任必须由他来担。
四人默默地吃着饭,各自都有一种食不知味的感觉。吃到一半的时候,门口忽然出现一个约莫十来岁的男孩,衣衫褴褛,看着就是一个小乞丐。男孩倚着门框,小心翼翼地朝柜台张望。掌柜对着算盘发愁,店小二又在打盹了,男孩趁机溜进门来。
大厅内只寥寥几桌用餐,男孩看起来挺机灵的,扫视了一圈,见元阔这一桌四人齐坐,个个穿着不凡,便立刻锁定了目标,快步跑过去,二话不说就跪倒在地,苦苦哀求道:“各位大人行行好,给口饭吃吧!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耶律东源动了动身子,正准备开口,谁知嘴还没张开,却被元阔抢先了一步。桌上是刚端上来热气腾腾的饭菜,元阔顺手拿起两个馒头,毫不迟疑地递到男孩面前。
“这个给你。”
男孩看到热乎乎的馒头,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抓起来往嘴里塞,吃的狼吞虎咽。
片刻工夫,男孩手中的两个包子已经下肚了。这画面不禁让元阔想到了嘉宁城外那些难民,原来人饥饿到了极点时,即便是干涩无味的馒头或烧饼,亦是被当成了山珍海味般吃进肚子里去。
耶律东源忍不住讥讽道:“皇城之内处皆是乞丐和窃贼,看来这克烈国腐败已久。”
旁边两名侍卫附和地点点头,视线都集中男孩身上。两个馒头下肚,男孩似乎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耶律东源有些疑惑,正寻思着将男孩赶紧打发了,免得影响主子用餐。可谁知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刚刚还吃得津津有味的男孩此刻突然捂着肚子惨叫起来。
“哎哟……肚子好疼……”
耶律东源嗖地站起来,走到男孩身边,正要查看男孩的情况,而这时,男孩突然又倒在了地上,全身痉挛,口吐白沫,样子十分恐怖。
四人大惊,元阔也跟着从座位上起身走过来,客栈里本就没多少人,一有情况,便能引起所有人的注意。此时,客栈掌柜和店小二闻声赶了过来,其他饭桌上的人也围过来看热闹,对元阔四人议论纷纷。
有的说,一个小叫花子管他什么死活,直接扔到街上去就了事了;也有人说,这孩子看着像是中毒了,得赶紧找大夫才行。
事发突然,谁也没有那个心思去深思熟虑,只一心想着先把孩子救醒。
元阔朝耶律东源挥了挥手,道:“救人要紧。”耶律东源闻言立即大声问掌柜:“掌柜,请问最近的医馆在何处?”
“噢,出门左拐走一条街就到了。”
“多谢。”耶律东源道谢后将倒在地上全身抽搐的孩子抱起来,拔腿就往门口跑,岂料人刚到门口,便听见有人喊了一句:大夫来了!
众人将视线一转,都落在了门口以为身形枯槁的中年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