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青微微一笑,径直起身,在绿荷的伺候下有条不紊地穿起了衣服。她在这里无亲无故,除了李承佑,谁都不会来找她。若是李承佑,怕是元阔没有那个闲心去接待。所以,不是李承佑,那便是陆夫人了。算算时辰,人也该来了。
“自然是事先有约。”
撂下一句话,顾青青披上外衣,神情轻松地出门去了。
元阔没有叫醒她,而且亲自去接待了陆夫人,这一点倒是让顾青青有些意外。不过回头一想,这人本来就是为他请来的,由他去接待也是应当。
顾青青走到前厅的时候,元阔坐在正中主位,脸上带着礼貌而又疏离的微笑。而陆夫人则战战兢兢地坐在右侧首位,表情极为局促。下人正在为陆夫人奉茶,顾青青趁机走了进去。
“不好意思,醒的晚了些,不想陆夫人竟来得这么早。”
那陆夫人看到顾青青,就如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朝顾青青迎了过去。
“姑娘有言在先,我怎敢错过时辰,趁着天还没黑,便急忙赶来告知姑娘。”
听到陆夫人的话,顾青青眸色一亮,那满心的喜悦差点就藏不住了。
“听夫人这么说来,陆大人便是答应了?”
顾青青的这个问题一出口,就连那纹丝不动坐在位置上面的元阔也免不了动了动眉头,侧耳恭听。
随后,陆夫人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道:“不错,我劝了他好长时间,总算让老爷松口了。”
元阔与顾青青两人同时露出了笑容。
顾青青忍不住心里的激动,感慨道:“陆大人总算不负众望,能继续担任嘉宁城的父母官,为民解忧,实在是嘉宁百姓的一大幸事。”
这时,元阔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陆夫人跟前,“如此便好,陆夫人辛苦了。不知陆大人的身体状况如何?”
陆夫人紧张地行礼,道:“回王爷的话,经过大夫的诊治,再加上王爷送来的名贵药材,相信我家老爷的身体很快便能恢复。”
“那就好。本王还等着替他放一串爆竹庆祝呢!”
顾青青一听这话,下意识地想笑又不敢笑出来,一不留神便岔了气,忍不住咳了起来,咳得面红耳赤。
元阔面无表情地横了她一眼,“当着客人的面,也不知道注意一下。”
这话乍听之下好像没什么毛病,可当顾青青认真而努力地收敛了表情之后,才发现了不对劲。瞧那陆夫人掩嘴窃笑的神情,顾青青顿悟了。
元阔这是当着陆谦夫人的面,已经把她放在了主人的位置。
不知不觉,竟然又被污蔑了!顾青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呐喊:我也是客人啊!
“姑娘蕙质兰心,又是个性情中人,自然是不拘小节。臣妇斗胆夸一句,两位站在一起,当真是天造地设。”
若不是知道陆夫人沉静内敛的性子,顾青青差点以为自己听到了一句阿谀奉承。
“夫人说笑了,其实我……”
顾青青想解释的,可谁知被元阔阻止了。
“依本王看,倒是陆夫人慧眼独具,看得透彻。”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拉住顾青青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顾青青瞪大了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元阔,也不知他为何突然拉她的手。可当着陆夫人的面,她也不好做出太大的反应,只能在手腕上跟他暗暗较劲。然而,她一个小女子,哪能跟元阔这个深藏不露的练武之人比手劲,显然毫无胜算。
“王爷谬赞。王爷若无其他事情交代,臣妇便告辞了。”
元阔心情大好,面带微笑地说道:“回去告诉陆谦,让他好好养病,至于上任一事,本王择日再与他详细商讨。但是本王可以向他保证的一点是,在嘉宁郡辖地之内,不论陆谦如何管辖,朝廷绝不会干涉半分。本王要让克烈子民知道,我大蒙朝廷一向是说到做到,对待大蒙子民与克烈子民一视同仁,并且在不影响大蒙习俗的前提下,充分保留克烈的民风。”
元阔的话刚落,顾青青便震惊了。这个保证可以算是大蒙对克烈展现出最大的诚意了,饶是像陆夫人这般不懂政事的妇孺,听了这番话也不免肃然起敬,整个人直直地跪了下去。
“王爷有一颗为克烈百姓着想的心,臣妇一定逐字转告。”
“陆夫人不必行如此大礼,陆大人还在病中,本王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这就让人送你回去。”
不仅亲自扶陆夫人起身,而且还派人护送陆夫人回去,如此礼贤下士的元阔,倒是让顾青青刮目相看了。虽然她素来知道元阔性情多变,但也没想过他能屈尊至此。这样的元阔,又让顾青青多了解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