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意
当然,可以。
是我祈盼着。
逃操的结果,因为没被校领导发现,所以没被学校记过,但到底当着班主任的面,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检讨难逃。路北倾被任添罚了3000字检讨,要求周五之前交给她。
“那不就是明天,你写的完吗?”陈澍槽他,“写个1000字作文都费劲的人。”
而且这个“三好学生”哪儿写过这类东西,为了凑字,那检讨上怕是要覆制粘贴999个“我错了。”
剩下的3个字,留着写“检讨书”。
……
确实,对写不出什么的东西的人来说,这绝对是种折磨。
但出乎意料,路北倾丝毫不紧张,甚至一反常态的松弛,脸上挂着遮都遮不住的喜悦。
“他疯了?”陈澍问唐明哲。
被3000字逼疯了?
“没事,3000字而已,”路北倾反倒安慰起他俩,让他们不用担心,“至少不用当着全校师生在国旗下朗读。”
“靠,”唐明哲也懵了,“行,你还挺容易知足。”
知足,当然知足。
幸好跑的隐蔽,没让班主任和老曹发现他是跳的墻头进出。
嘿嘿;-)
不过还有更知足的事。
路北倾偷瞄向旁边。
“什么?”路北倾以为自己听错了,“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应该是吧。”这次,乔以南没有否认。
路北倾楞了一秒,很快就笑了:“我、感觉跟做梦一样。”
但梦裏都不会出现的场景,在现实中,实际出现了。
“不过,我还是持最开始的意见。”
路北倾因此,眼裏好不容易的闪亮又黯了下去。
“现在你的年……”
他怕听到,和之前一样的回答。
可忽略了,她说的是“意见”,而不是“回答”。
“不对,”乔以南摇头,换了个新说法,“是我们的年纪。”
尽管带着未来的记忆,可此刻的她,是实实在在的17岁。
路北倾重新抬眼。
“确实,还是太小,”乔以南瞇起眼,笑的温和,“所以我希望能把这件事,当成一个约定,等到高考顺利结束,如果那时你的想法还是没变,我们再在一起,可以吗?”
良久,路北倾看着她。
乔以南在等他的回答。一句“可以”,或者是否定。
否定她也认了,好马还不吃回头草——
“不会。”路北倾给出了第三个选项:“或许现在说是没什么信誉度,但是。”
意气风发的少年,眼底汇聚成海:“不会变。”
乔以南一阵哽咽。
她怎么会不相信。
你已经,早早用时间证明过了。
“……好。”
“没有事就好,我们当时收到消息说有见义勇为的学生,大家都要担心死了。”苏芷听说乔以南回来第一时间回了班。
“哦,听说好像是川禾大学的学生,”乔以南中途也听到过这事,“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
苏芷撅着嘴,万幸人没事,继续关心道:“感冒有没有好点?”
“嗯,比上午轻一点了。”乔以南走回自己的座位。
而旁边那道视线如同被雨水浇灌过的小花,前几天还没精打采,现在就重新恢覆了摇头晃脑的生机状态,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和快乐。
“咳。”乔以南视线扫过,意有所指地咳了一声。
接收到信号的路小花并不情愿,但还是乖乖淡下了灼热。
因为——
“但是,提前说好,我们得约法三章。”乔以南把前提说了。
为了不让上一次那种情况再次出现,她必须规避,一切可能出现的风险。
不然只能欣然接受,故事的结局。
路北倾自然不会拒绝她:“嗯,关于什么?”
“第一,”乔以南握着自己的手机,“我的确是不怎么上社交软件,这是实话。”
之前没加上过也无伤大雅,可既然现在把话说开了,她也就不想留下一点疑惑。
路北倾点头偷笑:“差不多领教到了。”
哈?
乔以南抿抿唇,略显窘态。她原本是想找个借口给自己个迟迟没加他好友的原因,下一句再来个转折说但还是想办法加上算了。
可现在看来……她这个不联网的“修仙”人设,好像、还做的挺足?
算了,那一时半刻还是不要打破了。
不想被他发现,她也在很早之前,就喜欢上了他。
“反正你也有我的手机号了,”乔以南藏住心虚,“我们之后,先电话联系就好。”
路北倾的声音带着些许哄人的尾调:“好。”
“第二。”乔以南深吸了口空气。
“第一”选择委婉轻松表达,切入话题,其次也使得“第二”的出现,不会过于突兀。
来到,她想表述的重点。
“在学校裏,我们要尽可能减少接触。”其实他们从始至终也没有太多过近的接触,但乔以南还是要说。
要杜绝掉任何在现代化达标期间、被那个老师针对的一切可能。
不过这次她也不能滥用私权了吧,毕竟这一回的审判结果,因为存在证据,所以逻辑链足够严谨,不容置疑。
而乔以南能做的,就是用已知的事件,把不利的因素,降到最低。
路北倾之前、是不是也有向她做过类似的举动?
除了第一次月考她没考好,前者安慰沮丧的她去了游戏厅放松之外,他们两个,再没在校外接触过。
就算碰到会顺一段的路,路北倾也只是点头示意后很快离开。
避之不及。
现在想,估计也可以用她“拒绝”这个理由作为解释。
这句说完倒好,校外没有交集,校内也没了接触。
乔以南怀着对过去的已知做出这样的规定,可路北倾并不知道未来,他还没有经历过,只以为是女孩子脸皮薄,不想在正式确定之前,让太多人知道。
“我懂。”路北倾回。
你不懂。乔以南在心裏想。
但我希望,你永远都不会懂。
“现在是两个,”路北倾并拢伸出的中指和食指,留下根大拇指,“第三个是什么?”
“第三个?”这个……
其实“三章”只是乔以南脑子裏脱口而出了个能表达“约定”的成语,实际上,没有具体的数字意义。
……
乔以南想了很久。
好像如果能弥补这个遗憾,那么,她就什么都不缺了。
那就……
“嗯——先攒着吧。”
路北倾眼中的乔以南,眉眼弯弯,正开心笑着:
“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于是,约定达成。
当时激动,可说是这么说了,等真踏进学校,这种感觉很快又变得缥缈起来。
旁桌女生和平常一样低头学习,一笔一划在纸张上写着各科内容,只有最初因为他写不出放空走神往旁边看去僵了一下,不过轻呼出口气后,就换了个练习本接着学习。
平静到,路北倾都开始不确定,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只是他的错觉。
最后只有……
罚写的3000字检讨必须履行。
“靠啊。”路北倾抓着自己的头发,面前桌上平铺着放了笔的稿纸只写了四行,还有一行是单独成行的,“检讨书”。
……
明明作业都能写完,居然被3000字绊住了放飞的脚步。
“一节课了,”路北倾瘫倒,右侧脸颊贴在桌上,“这怎么写得完。”
写不出的字,想不完的事。
想东想西。
「乔以南不会只是客气一下吧?」
「看他特地去医院那边过意不去,为了感谢才那么说的?」
「或者……」
苦恼.jpg。
路北倾不想再想,决定闭目养神休息会儿,说不定一觉醒来就才思泉涌、奋笔疾书了——
几张“草稿纸”轻轻搭上了他的脸,眼前瞬间白中透黑。
嗯……?
他只是想闭眼歇会儿,可这动作……是打算直接把他送走?
……
“谁……”路北倾坐起来,顺手把脸上的纸全部拿了下来。
纸张远离视线,这时他才发现,哪是什么草稿纸。信纸上工工整整的娟秀字体一行一行,连着笔画,却仍能认出每一个字。而正上方中间第一行,是一排起草的标题。
「检-讨-书」
数学大题过程都尽可能精简去写的人,三千字,确实有点难。
乔以南看路北倾在座位上抓耳挠腮了第一整节晚自习,内心裏的小天使和小恶魔反覆横跳,给她吹着完全相反的耳边风。
小天使站在老师的角度:「路同学课间没请假就翻墻跑了出去,3000字不是惩罚,是为了让他长、记、性」
小恶魔则站在私人的角度:「餵,可他是为你才出去的哎!」
乔以南边做题边听它俩辩论。
小天使:「是她让他去的吗!他不是自愿的吗!」
小恶魔:「他是自愿的,但她看他罚抄就能完全不在意吗!你不会于心不忍吗!」
“嗯,都有道理……嗯?”乔以南被问的哑口无言,“……问、我?”
怎么还问上我了!
啧,这个小恶魔……不应该是向着她的吗?怎么胳膊肘往外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