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
路北倾当即神出了手。
想帮助的对象没了拒绝的力气,这次他的手没有落空,稳稳将人接住。
“餵!乔以南!”
又是那种……好闻的清淡皂香,俯身在她侧耳轻声呼唤的,仍是熟悉的嗓音。
沸腾的血液连接心房的脉络,经久不衰。
只是这次,为什么提前了一点?
乔以南眼皮打架,嘴一张一合,声音小的出奇。
“你说什么?”路北倾撑着乔以南,听不清她嘴裏溢出的声音,焦急喊道。
“好……”
“好什么?”
乔以南喘了好几口打气终于憋出来:“……好吵。”
路北倾:“……”
早知道不管了。
……
在乔以南的感官裏,除了眼前模糊周围的声音都被放大外,温度也仿佛骤降。
“冷……”乔以南脸色煞白,浑身瘫软,说话已经不再经过大脑,“把你衣服借我下……”
冷?这么热的天。
“不行,现在冷也不能穿衣服,”路北倾用手臂维持乔以南的平衡,向教官打报告,“报告教官!”
“怎么了?”教官闻声过来,手指贴上乔以南的脖颈处。
“可能是中暑。”路北倾说,所以尽管是在天气如此炎热的情况下,乔以南还是会觉得冷。
“应该没什么事,”乔以南这状态一时半刻没法继续训练,路北倾干脆效仿其他同学,直接把人背起,“教官,我请……”
好轻。
看着个子挺高,体重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轻。
难怪,这么虚。
……
路北倾很容易打破了奇妙的氛围,接着自己的话:“请个假,去医务室。”
“好,”教官直接同意,“我批准,快去。”
得到许可后,路北倾拖起乔以南,尽量让她舒服点:“谢谢教……”
乔以南却缓缓抬起胳膊,伸出一根手指。
然后,第二根。
?
“怎么了?”路北倾小幅度偏过头,此刻女生过分白皙的脸便一览无遗,连带着睫毛轻颤。
路北倾哪儿跟女生凑这么近过,喉头一紧,赶紧别过头:“……有什么事儿一会儿再说。”
乔以南轻喘着气,说一会儿停一会儿:“路北倾……你……不厚道……”
“啊?还不厚道?”路北倾懵了,“我这都可以算是仁至义尽了吧?”
就算是他用激将法把她哄到这来的,那他现在也算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那你……”乔以南本来只是打算伸出手的,“怎么只请你自己的……”
“我自己的?”路北倾换着耐心法跟她说话,“什么?”
“假。”
乔以南心心念念的,不管是做学生还是做老师都要遵守的。
休息一定要提前请假。
刻在血液裏了的职业病。
路北倾:“……”
“行,当你不舒服我不跟你计较。”路北倾背着乔以南,重新面对教官立正,甚至还鞠了一躬。
乔以南脑袋短暂充血了一下又恢覆:“?”
隐约记得,男生踏实的背脊,她不是第一次靠。
“亲爱的教官大人,请给我,”路北倾故意停顿加重音,“和乔以南同学批个假,我们两个现在要去医务室,希望教官批准!”
全程淡定的教官此刻都有点懵了:“……同意。”
他第一遍批准的时候也不是只批准一个人的意思吧,年轻人怎么钻牛角尖呢。
……
“听到了吗?”路北倾抬了抬左肩示意背上的人,“现在可以去医务室了吗?”
“好……”
乔以南总算顺着说了一次,她点点头,耷拉在路北倾肩膀上的脸动了动,头发便蹭在了路北倾脖子上。
痒痒的。
有那么一小会儿,路北倾晃了神。
但也只是一小会儿。
路北倾在保持平稳的前提下加速把人送到了医务室,最近中暑高发,医务室时刻有队医盯着都有些紧迫,忙不过来。
划分成休息区的房间不多,这会儿有好几间都是满的,他往裏走才找到间空房间,决定先把人安顿好再去喊队医。
路北倾稍蹲下推开门。他个子高,背着一个人会更高,以防乔以南的脑袋磕到门框,又轻声提醒:“别乱动啊。”
不过这话明显说的有点多余。乔以南看上去睡得很熟,依旧很白的脸靠在他肩头,平添了几分秀气。
“安静的时候倒还挺像个人的。”路北倾说话带刺,却是轻声笑笑,动作自然而然放的更轻。
谁知道背上的女生耸了耸,一刻也不服输:“你才……不是人……”
路北倾:“……”
睡着耳朵都竖着。
单人独卫的房间窗户朝阳,又因为温度高且来往医务室的学生频繁,每间房间裏的床上都铺上了层干凈的一次性塑料垫,方便清理。
意识昏沈的期间,乔以南感觉自己轻飘飘地踩在云上,随后仿佛陷入失重状态,又稳稳落在一个软绵绵的区域。
路北倾拿她没辙,推门进去后径直走到床边把人放到了床上,就毫不间歇地准备去找队医。空调温度调的很低,他一起身,一股凉风正好吹在出了汗的身上。
像是从蒸笼直接跳进了冰窖。
打算直接走的路北倾转头看了一眼,乔以南还跟昏迷过去了一样没太大反应,但手却下意识搭在了小腹上。
“算了,”路北倾自言自语,展开床角的被子要搭在女生身上,“我好人做到……这是?”
他註意到透明的一次性塑料垫上,蹭上了一抹红色,颜色随着空气氧化,慢慢加深。
血?
而且痕迹还湿润着,一定是刚刚才蹭上的。
路北倾当然知道自己身上没有伤,那这血迹的来源只能是……
他看向安静躺着的乔以南,顿时慌了神。
她受伤了?
可到底男女有别,他实在不方便全身检查一下她“受伤”的来源。
“找、找队医。”路北倾手忙脚乱把被子罩在了乔以南身上,慌乱到盖住了女生的脸也不顾不得,赶紧往队医室方向去敲门。
“咚咚咚——”
“咚咚咚!”
乔以南在寝室裏睡得并不踏实。
她以为自己睡了很久,可一看时间不过才一刻钟,加上重感冒导致的鼻塞所致,她有点喘不过气,半梦半醒间听到了从外传来的敲门声。
这个时间点,同学们都在外面训练。
那现在会是谁?
总之是睡不着了,乔以南干脆坐起开门,想了半天只以为是室友们忘带了什么东西:“门没锁,请进……”
然而并不是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