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也来看?”
各自的对话中穿插进了新的声音。
唐明哲和陈澍正隔着段距离,站在挂了一只猩猩的饲养员牌子面前,指着上面的图标:
“老路,我觉得这个挺适合你。”唐明哲摸着下巴,陈澍同样点头。
路北倾无语:“……太累。”
陈澍:“你还没去就知道了?”
“训你俩已经养成经验了。”
“……”
没什么想法的人,总会无意识询问别人获得灵感,于是尽管换了批人,苏芷还是再问了遍:“有什么想法没?”
有人说话打岔,乔以南说露嘴的神经放松了不少,时间沈淀放平的心态得过且过,开始认真新的话题。
想法?
乔以南也跟着想。
而这一句,也打断了路北倾仅有的疑惑,思绪转移。
想法?
当然没有。
他不久之前才刚算是走出人生前16年难得遇到的颓靡低谷期,能继续上课听课已经是他正能量积极向上,至于未来的规划,他还没打算想那么远。
路北倾索性照实回答:“没、、”
却撞上了就近的女声:“他?飞行员啊。”
?
两道声音一齐发出。
“餵,老路!”
集中起的註意力,没觉查来者从哪个方向冒了出来。
陈澍遛到那道背影旁,看了眼手表时间:“快上课了。”
隔着不远,所以乔以南能大致看到,看得入迷的男生尚有几分留恋,以及,她未能体会到的。
未知。
仿佛未解的难题,没能顺利解答,便匆匆翻过了篇章。
路北倾收回目光,和陈澍说了句“嗯”,打算离开,偏偏附近目光如炬。
以至乔以南来不及躲,轻易被那人捕捉到了动作。
好。尴。尬。
路北倾明显一楞,但随后模样就温和了下来,弯起眼角冲她笑了笑。
又是那种……温暖,却在隔阂之后的笑容。
这人,莫名有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仿佛比她大上一些,可他们明明同龄。
这么近的距离,不被看到怕是对不起想做飞行员的视力。
乔以南洩了口气,只好略显局促地招了个手,站在原地,祈祷他们只是打个招呼,然后赶快离开这个尴尬的对视。
路北倾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
呼。
他都这么说了,那可就太好——
“哦,行。”
嗯?
是陈澍的声音:“那我先走了,下节英语,我单词还没背呢。”
路北倾应下,随后朝这边走来。
乔以南:“???”
不是,对她说的?
不是,怎么还朝她走过来了?
两个“不是”,意思却完全不同。
中华文化真是博大精——
啊,她在想什么。
乔以南无比佩服自己的分心能力,这种情况下还有闲情逸致思考别的。
……
这时路北倾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乔以南紧张的说不出第一句话,又是前者稳重,轻声先引起话题:“选好了。”
听上去好像是在问她,可语气却平稳如同陈述,更像是……告诉她。
“……嗯。”
总之乔以南稀裏糊涂答应,又稀裏糊涂跟路北倾一起,前后回了班。
还没上课,楼道裏学生往来。乔以南把心思藏的很好,但难免会觉得有人盯着他们两个看,想着说点什么分散註意:“你……想学飞行员吗?”
“嗯。”路北倾答的很自然。
这让乔以南放松了一些,打开话匣接着问:“为什么?”
“因为……”路北倾突然停下。
乔以南跟在他后面,额头差点撞上他的背,亦或是,他的胸膛。
因为路北倾转过了身。
他不说话,只是看向她,视线再一次相对,任由周围人来人往。
路北倾欲言又止,可能明显感觉到,他停顿的部分,还藏着另一重原因。
可是他没说,停顿之后,也只回答了第二种:“大概……喜欢?”
乔以南像被什么震撼到了一样。
最迷茫的年纪,却还是有少部分人,在为了梦想与热爱坚持。
她又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路北倾说这话时想到什么,笑了一下,随后坚定地语气中,含上了几分的玩世不恭。
“况且,”他接着说,瞳孔裏满是只有乔以南自己能看到的轮廓,“你有没有觉得,我穿那身衣服,应该还……挺好看的?”
很多年后,乔以南还是偶尔会回忆起那个场景。
路北倾穿上那身衣服,会是什么样呢?
只是她思维匮乏,幻想不出。
而最后他以离开结尾,她也再没机会看到。
可那份在旁人眼裏或许不自量力的冲动,却会凭借努力,化作蔓延不绝的动力。
所以,当听到路北倾说出那个“没”字时,乔以南的心情绝对是震惊的。
“嗯?你不是……”
“……我哪儿有。”
又是同频发出的声音。
乔以南着急问出,路北倾也抢先开口,似是在隐藏什么。
“飞行员?机长这种?”唐明哲“嘶”了声,“这么说倒是挺适合你。”
“有、吗?”路北倾迟疑。
一个人说或许没什么实感,但多个人说,味道可就不一样了。
“确实,”陈澍扶了把鼻梁上的眼镜,“你可以试试。”
“试什么,”路北倾有点抗拒,“再说吧。”
怎么……连这个都变了。
曾经影响到她胆怯念头的无形之中,难道也因为时空变换,化成了泡沫。
难不成和那时……
“不过乔以南。”
“啊?”乔以南断了思考。
路北倾盯着她遮遮掩掩的样子,微蹙了蹙眉:“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想当飞行员?”
倒是个从没想过的职业。
新奇,未知,所以就连提到都加深印象。
“是啊,”苏芷说,“咱们学校每年很少有考这个的,你怎么想到的?”
“我吗?”乔以南冷不丁被问住,指尖挠头尬笑了几声,“哈、哈哈。”
总不能把“其实我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所以知道未来发生的事”那套照搬到此刻吧,很不现实。
况且说好的沈默呢。
在她还没参透之前,还是小心为妙。
乔以南四处张望。看似面不改色,实际大脑飞速旋转,寻找一个、听起来也许会合理的理由。
而思绪拼凑,回忆起的回忆再次回忆。
男生难得流露的幼稚,回荡在她耳畔。
与此同时,乔以南的目光锁定上了那件制服立牌。
有了。
“因为我觉得……”乔以南小跑过去,带着如释负重的微笑,手臂挎上立牌肩膀:
“路北倾穿这身,应该会……挺好看的?”